这也是慕语安吩咐的。当她顺利抵达南泽,那她就不再是丞相府的侍卫,以后跟着林言月,也只听她的吩咐。
林言月一时无言,半晌才开口问她:“你家大人为什么突然想把你送给我?”
“我家......慕大人希望我能护卫大人安全。”元易很快改口。
林言月思考慕语安的用意,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或许真的只是单纯地关心她的安危。
“谁用她好心。”林言月小声嘟囔。
元易常年习武,耳朵灵敏,听清她的话,说:“慕大人一直都很关心大人。”
“她关心我干嘛?”林言月腾的一下耳朵红了。
元易说:“慕大人并未跟我说过这些。不过我觉得,慕大人应是对大人不一样的,她......”
“或许是你感觉错了也说不定。”林言月急忙打断她后面的话,“我困了,想睡会觉,你去别处练剑罢。”
元易看她慌忙进屋,看一眼已经被收好的剑,从院里离开。
林言月听到她的脚步声走远,吐出一口气,彻底关上门。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慌张,明明元易也没说什么。
大抵是从她口里听到慕语安的名字,就下意识抗拒罢,她告诉自己。
毕竟两人当了好几年的死对头,哪怕现在已经握手言和,下意识的反应也是很难改的。
林言月想了一会,还真有点困,便躺在床上休息。
林沛秋过来找她是在快酉时的时候,往常这个辰时,林府都会准备用晚膳。
而今天因为林沛秋在与慕语安商讨要事,就耽搁了。
“你说她们要聊到什么时候?”林沛秋肚子饿得咕咕响,说话的语气充满抱怨。
林言月哪猜不出来她的用意:“待会我让厨房送吃的过来,你留在这跟我一起吃罢。”
因着府中那些“陌生人”还没走,林言月不想与太多的人打交道,大多数时候都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吃。
林梓茹喜欢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对林沛秋管得也严,林沛秋就没办法像她一样随意。
现在听到她话,顿时喜上眉梢,不过还是先客气地推辞一番:“那会不会打扰到你?”
林言月笑着说:“要是觉得打扰,你便等姨母一起吃罢。”
林沛秋急忙改口:“我留在这跟你一起吃。”
林言月去外面喊人,让她们送吃食过来。
林沛秋搓手等待,顺便释放了一点信香出来:“反正等着也是等着,正好我先给你点信香。”
原先她都是上午过来与林言月坐着闲聊,后来便改到下午,或者是晚膳后,这样林言月晚上会睡得更舒服一点。
林言月没反对她的做法,安静地呼吸着空气里的信香。
她与林沛秋关系本就不错,喝完药,再闻到她的信香,就格外地令人安心。
林言月摸了一会肚子,突然有些惊讶抬眼:“我刚刚感觉肚子好像动了一下。”
“真的?”林沛秋对胎动十分感兴趣,凑过来把手轻轻放在林言月肚子上,仔细感受。
这段时日都是她提供信香,肚子里的胎儿对她很是亲近,又回应了一下。
“是真的!”林沛秋高兴地看向林言月,好似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
没过太久,送膳的人回来,手里没有端着膳食,而是对两人说:“家主让两位小姐去前厅用膳。”
应是慕语安被留在林府用膳,林言月没有拒绝:“我知道了。”
林沛秋听到不能留在她这里吃,表情垮下去,不情不愿说:“干嘛非要我们去前厅?”
林言月无奈说:“人家慕丞相在我们家吃饭,我们做主人哪有不陪客人的道理?”
林沛秋这时候才想起来她们家里还有一个慕丞相:“这些礼仪规矩真麻烦。”
她庆幸自己以后不是林氏家主,要不然有的是她操心的地方。
林言月哭笑不得,跟她一起来到前厅。
慕语安坐在首位上,林梓茹坐在她右侧,左侧的位置留给了林言月。
林言月走过去坐下。
慕语安十分敏锐地闻到她身上属于其他乾元的信香,不禁皱眉。
林梓茹一直注意着她这边的动静,关心询问:“慕丞相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慕语安听到声音,从刚才一闪而过的烦躁情绪脱离出来,平静回答:“没事。”
往常吃饭,林沛秋都要跟林淼筠争抢吵闹一阵,今天有慕语安坐在这,她们一改从前,变得分外安静。
好不容易吃完,林沛秋拉着林言月,说要送她回去。
林梓茹疯狂给她使眼色,让她不要这么唐突,丞相大人还在这没走呢!
慕语安看到两人亲昵牵在一起的手,眸色暗了暗。她主动给下台阶:“既然都累了,就回去休息罢,我也不留在这里多做打扰了。”
林梓茹听她这么说,就说要送她,等把人送出门,她才彻底放下心。转头回来,就骂林沛秋看不懂眼色,净干一些唐突客人的事。
“人慕丞相都不介意,你这么介意干什么?”林沛秋小声反驳。
林梓茹敲了下她的头:“你怎么知道慕丞相不是嘴上跟你客气?”
她虽没当过官,但也见过不少官场上的人,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人多的是。
“慕丞相不会怪罪的。”林言月难得替慕语安说一句好话。
林梓茹听她这么说,便好奇问她:“你跟慕丞相关系怎么样?”
“还行罢。”
林言月努力找了一个形容词。要是告诉她,她们之前是“死对头”,也不知道会不会大吃一惊?
林梓茹觉得她的“还行”应当就是很不错了,松了口气:“那就好。”
今天慕语安问了她不少南泽的事,还有一些是跟南泽县令有关。她从慕语安的话中抓到关键。
林氏在南泽地位微妙,与县衙关系匪浅。林言月母亲曾在南泽当过县令,后来调任,才换成现在的县令廖知凡。
若是慕语安要查县衙,肯定会牵连到林氏。林氏这么大,她也不能保证所有的族人都能安分守己。
有林言月的交情,万一有事,她也能及时决断,不至于牵连整个林氏。
林言月从她的表情猜出点什么,安慰说:“姨母不用担心。”
林梓茹叹气:“我毕竟是林氏家主,总得为所有族人着想。”
说完,她让林言月早点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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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语安从林府走出来,独自一人走在街上,脑中想着与林言月有关的事,眼前也浮现出林言月与其他人言笑晏晏的模样。
过了一会,她恍然察觉自己的想法,赶紧把心思转到南泽城的事上。
满玉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拐出来,跑到她面前:“大人,我可算找到你了。”
她说话气喘吁吁,应是赶了不少路。
慕语安看她的表情,定下心问:“可是找到线索了?”
满玉点头:“东西我都让人搬到隐秘的位置放着了,大人要不要现在过去看看?”
“带路。”慕语安眸色微沉。
满玉领着她在南泽城内走动。每走一段路,都要确认一下方向,最后停在一处院前。
“就是这里。”
满玉上前敲门,里面有人打开。看到是她们,先行了一礼,然后让开位置。
慕语安走进去,一眼就看到院中杂乱堆放的木板和石块。
这些木板和石块尽管都已断裂和破损,但从某些弧度,以及特殊的刻痕上,仍旧能看出它们的用途。
它们是满玉带人在南泽湖附近捞起来的,曾经都用于修建南泽湖的堤坝。
慕语安巡视一遍,从断裂的地方看,这些木板和石块都属于上好的料子,被泡了这么久,表面依旧没什么变化,也很结实。
满玉在旁边说:“大人,我检查过了,这些木板和石块并没有什么异样。不过我还捞到一块刻着花纹的石块。”
她从旁边空旷的地上捡起一小块石头。这块石头碎的不行,明显要比其他的粗糙很多,像是从某个地方随便捡来的。
但在它一处光滑的地方,刻着有些眼熟的花纹。与那些材质上好的石块对比,似乎是同一种花纹。
慕语安从她手里接过石块,仔细看了看,花纹不甚清晰,还只剩一小半,其实并不能完全确定就是同一种。
“有没有找到更完整的?”她问。
满玉摇头:“没找到。南泽湖周边的水还没退,石头是在水里捞的,木板则都是在下游找的。分得太散,我们也没办法全部带回来。”
她带过去的人也不过五六个,能找回来这么多东西,已是竭尽全力。
慕语安仔细思考一阵后说:“你明天再带人继续寻找,若都跟地上这些材质相同,可以不用带回来。”
她下意识捏了一下手里的石块,那石块被水泡久了,竟掉下一层碎屑,原本的花纹更看不清了。
慕语安随手把石块丢在一边:“要实在找不到,就转过头来调查南泽县令。切记,不要被人发现。”
“是,大人。”满玉办事一向周到,接下命令,就快速安排下去。
慕语安低头看着地上的石块和木板,眸中闪过一道暗光。她这次来南泽,不光是为了救灾,更是为了调查一件重要的事。
若是她猜测没错,这位南泽县令应该也牵扯进了当年的事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