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第二天,林言月在床上睁开眼,刚准备起身,就听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同时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人按着。
她转头,看见林医师坐在床边,正替她诊脉。
“你怎么来了?”林言月很是错愕。
“之前怎么不跟我说你怀有身孕的事?”林医师收回手,表情严肃地看她。
她比林言月早两日回南泽,与林梓茹见面后,才从她嘴里知道林言月怀孕的消息。
林言月解释说:“之前在京城便想找你,后来出了这么多事,就没顾得上。”
两人阴差阳错,过了这么久才见上面。
林医师大抵知道她来南泽是为什么:“你腹中胎儿还算安定,想是没缺太多信香。”
“你怀的是慕丞相的孩子?”她这句话虽是疑问,语气却很肯定。
林言月没有否定,她瞒得过其他人,瞒不过林医师。
林医师说:“让同族乾元信香替代,终究不如让胎儿的另一位母亲亲自来好。短时间尚可,日后生产,你恐怕要受点罪。”
“那隐匿信香的药丸我帮你重新添了几味药,日后还是每日吃一粒,不要多吃。”
也幸好她先前用的都是温和的方子,对胎儿没什么影响,要不然林言月腹中的孩子恐怕早没了。
“好。”林言月知道她的意思。
先前意外发热的两次,因害怕被慕语安闻到她身上的信香,她就多吃了几颗。效果是有,却也让她难受了一阵。
林医师仔细地替她检查一遍,确认没其他问题后,才拿上东西离开。
外面,林梓茹正好过来找林言月,两人碰上,闲聊几句。
林言月从床上坐起身,穿好外衣下床。
“起来了?”林梓茹从门外走进来,瞧见她已经穿好衣裳,便说,“我让人把早膳送过来,你就在房间里吃罢。”
林言月听她这么说,也没着急出去,问她:“姨母可用过早膳?”
“我早吃过了。”林梓茹说,“这几日天放了晴,街上的水退了不少,人都走动起来,乱得很。你最好不要出门,免得被人冲撞。”
她对林言月很是关心,这次过来就是特意说这件事。
“我知道的。”林言月记下她的叮嘱,笑着说,“谢谢姨母。”
“你这孩子,总这么客气做什么。”林梓茹故作生气地看她一眼,继而又说,“好了,我还有其他事要忙,就不留在这打扰你了。”
临走前她也没忘了另一件重要的事:“待会用完早膳,记得喊沛秋过来陪你。”
“好。”林言月应下,目送她走远。
林言月安安心心地在林府养了一段时日,大约过了快半个月,她才听到慕语安入城的消息。
慕语安来南泽不光带着侍卫,还带了一大批官兵,应是从周围几座城镇抽调过来的。
林言月站在城墙上,看着浩浩荡荡入城的人群。
在人群中靠前的位置,骑着马的慕语安若有所感,转头朝城墙上看过来。
长久阴雨后的南泽,碧空如洗,此时正是晌午,太阳刺得人要睁不开眼。
慕语安眯了眯眼,勉强看清城墙上高低错落的人影,不过她还是从中分辨出最熟悉的一道。
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她突然翻身从马上下来,把马绳交给满玉,随后直接朝城墙这边走过来。
林言月一直看着她走上城墙,站到自己面前,才意识到她是过来找自己的。
慕语安没说其他的话,而是直接说了公事:“待会我有事想见林氏家主一面,不知可否方便?”
她想见林梓茹,只需让县衙的人通知一声便可。现在特意来跟她说,无非是想让她提前回去知会一声,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商量。
林言月应下她的话:“稍后我回家替慕大人问一声。”
慕语安看她面色较之前红润许多,心中略安:“那就有劳林大人。”
她上来似乎就只为说这两句话,很快又走下城墙,骑上马,继续往县衙走。
南泽的县衙位于西街与南街的交汇处,半月前被水淹了大半,现在水退下去,县衙里的人赶紧把里面的东西搬出来晾晒。
因此县衙门口,县衙院中,都排满了东西,几乎无处落脚。
慕语安领着人在县衙门口停下,又吩咐一部分过去帮忙。
南泽县令廖知凡姗姗来迟,擦着汗告罪说:“近些日子城中又乱起来,下官一时忙忘了时间,还请慕丞相恕罪。”
慕语安来南泽的消息是提前通知过的。她是南泽县令,按照礼数,应在城门口处亲自迎接。
“不碍事。”慕语安从不拘小节,看她确实累得不行,喊人搬来凳子,让她坐下说话。
“下官不敢。”廖知凡赶紧推拒。丞相大人都还站着,她怎么敢坐着说话?
慕语安见她执意站着说,没再坚持,直截了当地询问起南泽城的状况。
廖知凡细细说道:“现在城中的水虽然都退了,但周围还有一半的村庄淹着。估摸还要半月,那些灾民才能回去......”
慕语安听她说完,才开口问:“南泽湖那边可派人去过?”
廖知凡知道她是在问南泽湖堤坝的事,叹气说:“现在人手缺乏,下官也派不出人去管那边,只能等灾民都安置好,再招人手去修缮。”
慕语安说:“我记得先前南泽一直没出过事,怎么今年会突然决堤?”
南泽因为地理位置,再加上人口颇多,朝廷一直很重视这边的水利工程,每年都会拨出一大笔银钱来修理南泽湖周边的堤坝。
若是堤坝不垮,就算南泽连续下几个月的雨,都不会影响到周围的村庄。
而一旦决堤,不光整个南泽都会被淹,还会影响到其他地方。
所以这次江南的洪灾才会这么严重。
廖知凡自知失职,也不推辞,干脆地跪在地上说:“是下官未能尽督查之职。不过现在南泽事情未了,还请慕丞相让下官处理完南泽的事,再向皇上请罪。”
慕语安看一眼她的头顶,没有继续追问这件事,反而还分出不少人手,交到她手下。
“下官谢过慕丞相。”廖知凡听到她的安排,明白她的意思,在地上磕了个头,站起身。
慕语安淡淡说:“廖大人不用谢我,现在继续救灾才是最终要的。南泽的百姓都还等着廖大人你呢。”
廖知凡低下头:“下官一定不负慕丞相所托。”
她说完,就迅速有条不紊地带着人手去下去安排。
慕语安又分出一部分人,让满玉带着,下令:“你带着这些人去南泽湖周围查探,若是找不到线索,再去询问周边村庄幸存的灾民。”
满玉私底下得过慕语安的嘱咐,知道她要找什么线索,没有疑问地应声,带人离开。
慕语安带着剩下的人,在城中转了一圈,把他们安排在南泽各处。
最后,她孤身一人地来到林府。
林梓茹从林言月口里知道慕语安想见她的事,但没想到她会亲自登门拜访,因此在门口看到她颇有些意外。
“慕丞相怎么一个人来了?”
林梓茹没去过京城,也不当官,自然没见过慕语安。还是林言月提醒,她才知道这位年轻的乾元就是慕语安本人。
慕语安在林梓茹打量自己的时候也在打量她,她目光不经意地扫一眼旁边的林言月,很快落回林梓茹身上,轻声解释:“城中缺少人手,便让手底下的人都去帮忙了。这次拜访也没带什么东西,还请林家主不要怪罪。”
“慕丞相客气了。”林梓茹赶紧迎她进来,又让人去仓库拿上好的茶叶出来泡茶。
慕语安跟她一起走到林府待客的前厅。
林沛秋和林淼筠正好在这里玩闹,林梓茹赶紧赶人:“你们上别处玩去!”
林沛秋见慕语安只有一个人,便以为只是拜访的普通客人,好奇问:“这位是谁啊?”
林淼筠也附和问:“这位大姐姐是谁呀?”
林梓茹只好解释:“这位是从京城来的慕丞相,你们见着慕丞相还不赶紧行礼?”
林沛秋意外慕语安居然会有这么高的身份,吓得赶紧躬身行礼。
林淼筠有样学样。
两个人折腾完,林沛秋抱起林淼筠迅速跑开,不留在这碍眼。
慕语安看到一大一小有趣的样子,笑了笑问:“她们是?”
林言月简单说明两人的身份:“一位是我的大姐姐,一位是族中小妹。”
林梓茹看她们似乎关系还不错,微微放下心。也开始闲聊:“慕丞相今天过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的确有一些事想问林家主。”慕语安并未端架子,态度平和有礼。
很快,林府的下人端来泡好的茶水。
等下人倒完茶水,慕语安说:“不知可方便与林家主单独说一会话?”
林梓茹明白她的意思,让周围下人都退出去。
林言月没说什么,起身离开。
她并不知道两人想说什么,回到自己住的院子。
元易在院中练武,看到她回来,收起剑问:“方才听人说,我家大人过来了?”
“是。”林言月问她,“等会你可要跟你家大人一起回去?”
元易摇头说:“我家大人让我留在林大人身边。”
林言月并未在意,只当是慕语安的安排。
元易看她没懂自己的意思,又解释说:“大人,以后我就是你的侍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