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掌门,我再说最后一遍,让开!”将偕厉声道,“否则我就只好硬闯了!”
将偕对面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人,穿着朴素白衣,拔刀出鞘,怒道:“你尽可一试!我告诉你,我颓月宗上上下下,一个人都不答应!”
他声音未落,身后一伙白衣人也纷纷拔刀,对将偕怒目而视。
“你们这又是做什么?”将偕皱眉道,“我不过是请你让开,让我去我娘坟前稍坐片刻,和颓月宗有什么关系了?”
“谁是你娘?” 解掌门解昂怒道,“她和你这个杂种没关系!”
“解掌门,我敬你好歹是长辈才好商好量,若是换了旁人,我早一刀砍过去了,”将偕也生气了,他抬起双手,摆出个起手式,“你不会真以为我怕了你吧?”
“呵,当年朦妹就是被你们魔族妖人所累,还被骗心骗身,不然怎么就会死了的?”解掌门身后一个长得病怏怏的男子不阴不阳道,“哪里还需要你来扫墓?”
颓月宗在明旷的理解中和安乐门差不多,都是人族中唯天盈宗马首是瞻的宗门,不过距离天盈宗侧柏山较远罢了。
明旷虽然和颓月宗的人大多不熟,但他见过那名男子,他名叫解晟,是解掌门解昂的师弟兼堂弟。而解晟口中的朦妹,便是解昂的妹妹,解晟的堂妹,据说多年前和一名魔族男子私定终身,是以颓月宗的人大多对魔族深恶痛绝。尽管这事在人族大宗门内的修仙者中都不是秘密,但颓月宗一向认为这事是宗门之耻,对此讳莫如深。
原来这个叫将偕就是解朦和那魔族的孩子,那也算是半个魔族,怪不得看上去和人族有些不同。明旷想。
“你说什么?”将偕冷哼一声,腰间挂刀刷地弹出,他右手握住刀柄,刀尖直指向那个病怏怏的男子。
解晟一边的嘴角轻轻提起了一下,右脚和执刀右手也随即轻轻抬起,下一瞬,解晟一步闪到几丈之外,刀光诡谲地冲向明旷。他这一下动作好快,等明旷反应过来时已来不及躲避了。
明旷吃了一惊,右手握上剑柄,但凛冽寒光在他眼前一闪而过,明旷身旁几丈远处的粗壮大树被拦腰砍断,树干砸在地上。
同时落地的还有那只青色巨蟒的头颅。它睁着黄金眼瞳,信子露在嘴外,收不回去,显是已经死了。
它的身子缠绕在底端直立着的树干上,尾巴已经盘不住了,就那样孤零零地垂到地面上。
树后的人慌忙往后跃开了几步。
明旷和将偕都是一惊。
树后站着的人正是跟着明旷来看热闹的归辞,归辞哪有什么看热闹或是偷听的经验,也没有隐藏气息,他站得位置又近,因而很快被发现了。
“说着只是独自一人来扫墓,怎么还带帮手啊?”解晟左手摸着漆黑刀鞘,笑道,“魔族的人嘴里可还有一句实话?”
刚才瞬息的功夫,解晟从闪身过来,出刀再到还刀入鞘,一气呵成,连明旷也没看清他的动作。
“我根本不认得他,”将偕转头看了看归辞又把头转回来,略作犹豫,“不过是今天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归辞刚才差点被解晟砍到,幸好跟随他而来的青色巨蟒主动和他互换了位置,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归辞看看突出杀招的解晟,再看看脚边青色巨蟒的尸体,心中又是惊骇又是愤怒难过。
眼看对方未出鞘的刀似乎又对准了自己,归辞伏低身体,突然暴起,冲至对方面前,将灵力汇集到掌心,一掌从解晟天灵盖处劈下。
“瞧呢,一面之缘的人帮你出手了。”解晟不慌不忙地嘲讽,随即举刀隔开归辞的手掌。
归辞听不懂他们讲话,全然不受影响。解晟体内灵力顺着刀鞘和归辞的掌心灵力相撞,归辞一击不成,又闪身到解晟身后,再度出掌。
解晟虽是筑基修为,但他冷不丁被身法迅捷的归辞近身缠住,加上归辞出掌如电,他也只得抬刀来挡。
归辞出掌本就没什么章法,纯碎是乱打一气,不过胜在速度奇快,解晟一时竟也难以寻到空隙拔刀。
归辞没什么和人战斗的经验,开始还只是凭着满腔愤恨冲上前去,凭本能和解晟斗在一处。但二人互相拆了几招后,归辞渐渐心跳呼吸都趋于平稳,渐渐能预判到解晟出手方位,体内灵力运转也更为顺畅,因而出掌愈发凌厉狠辣,角度也刁钻起来。
解晟本没把差点被他杀死的归辞放在心上,看归辞没带着武器,便先入为主以为对方是长于徒手搏斗的。但他没学过掌法,自知对战临敌,忌讳以己之短攻对方之长,和归辞比拼掌法越久越占不到便宜,因而几次拔刀不成后,便愈发心浮气躁。归辞抓住解晟的一个破绽,变掌为爪,灵力自他指尖穴道流出,在解晟的手臂上留下了三道血痕。
归辞精神更为振奋,再度出掌,却见一柄散发着幽幽微光的刀自上而下插在他和解晟之间,隔开了他的手掌。
刀面和归辞掌心灵力相撞,发出一声巨响。
那白色刀光看着温润,灵力却很霸道,归辞向后一连滑退了几步,直到后背嘭地撞到一棵大树上,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身后的大树枝叶全断,只留下一根光秃秃的树干。
好在归辞只是受了点轻伤,并无大碍。但那柄刀适才的一挡,已让解晟得空,再次拔刀出鞘。
这回明旷看得真切,那刀身长不满两尺,薄薄的一片,通体漆黑,金线一样的阳光透过树叶打在上面,激起一层锐利的光。
解晟眯起眼睛,右手手腕一晃,那把薄薄的刀又是一动,刀光和着阳光直刺过来,又是奇快无比。
然而归辞已经见过他这一招了,他眼见刀光闪过,将灵力聚集在脚下,迅速往旁边闪躲。
噗!
白光过后,血花在空中突兀地绽开。
归辞睁大了双眼,呕出一口鲜血,不敢置信地低头去看——
三把钢刀分别插在他两肩窝和右腹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