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蛇围成一个半圆形，在距离明归二人很远的距离处停下了。它们闭上嘴收起舌头，每只都盘成个环形，静静看着归辞。

等归辞结束修炼，睁开眼睛，便起身去找它们。

明旷眼争争看着那群蛇竟有序排成一条蛇形长队，一个接一个地蜿蜒爬行至归辞面前。随后抬起上半身，方便归辞抚摸它们的头顶。

甚至有的蛇被摸过头后并不立即离开，而是借着草丛掩护，又悄悄爬到队伍尾部，打算再来排一轮。

目瞪口呆的明旷：“……”

估计得有半炷香的功夫，归辞终于挨个摸完了蛇们的头，明旷看着这群蛇不舍离去的状态，心想这家伙不会是蛇妖吧？毕竟归辞和蛇们在一起，可比在屋顶遇见他和纪书轩的时候活泼自在多了。

明旷正想着，归辞已经走回来了，在他面前站定，和他视线在空中交汇，对他说：“别、怕。”

明旷愣了一下，忍不住低头笑了。

哈哈，他怕什么？他都是筑基修士了，这些蛇一起上只怕也奈何不了他。他早知道不用怕，根本没什么可怕的。

“别怕。”归辞以为他没听懂，又重复了一遍。

明旷不笑了，抬起头来看他。

眼前的少年面露稚气，看起来比自己小个能有两三岁，油亮顺滑的玄色长发被朴素的白色发绳系成一个高高的马尾，额前一点碎发下黑葡萄一样的眼瞳明亮清澈。

少年忽然抓住明旷的手臂，额头眉心链上的水滴形坠子晃了晃，对他说：“……走了，不……别怕。”

归辞其实想和明旷说，他刚才和那群蛇说了，让它们不要再来了，它们也答应了，所以明旷不用害怕了。但是他的语言能力十分有限，把不会说的部分都省略着省略着最终就变成了这样。

明旷愣神了片刻，等他回过神来，抽回手，发现那群蛇已经不见了踪影。

明旷又转头上下打量着归辞，莫非他真的可以控制蛇群的去留？他现在对眼前的少年更好奇了。

“从哪儿来？”明旷问道。

尽管明旷尽量用简单的语言提问了，但这句归辞还是没听懂。他只是困惑地回望着明旷。

“……住、哪？”明旷又问道。

这回归辞听懂了。他想说是客栈，但又不会说，便指着他们来时的方向。

“……”现在轮到明旷不懂了。

“……你娘呢？”明旷想了想，小孩子学说话一般应该从叫父母认起，便问。

但这个归辞也没听懂。归平云没教过他这个词。

几个问题过后，明旷差不多摸清了归辞的语言水平。

——很差，几乎只掌握几个字词。

“……写字会吗？”和这人语言交流实在太费劲了，明旷又问道。

归辞又听不懂了，眨着大眼睛和明旷面面相觑。

“那可能就是不会了。”明旷说，“没关系，试一下。”

反正他也没抱有什么正面的期待。

既然他知道自己的名字，明旷想着，便从地上拾起一根树枝，在泥土地面上写下“词”字，然后拍拍归辞的胳膊，指着“词”，让他认字。

归辞没有反应。

明旷又写下“慈”字，再看归辞还是没反应。

终于在明旷写下“辞”的时候，归辞有了反应。

他双眼流露出兴奋，点了点头。

哦，是这个辞字。

归辞认识的字还没有他会说的话多呢，所以明旷的认字摸底测试也很快就结束了。

归辞会说和会写的字都太少，明旷略一思索，觉得麻烦，就放弃和归辞说话了。

但此处有蛇来过两次，明旷也不敢修炼。他刚才听到附近有水声，决定先去找点水喝。

明旷收了剑负在身上，循着水声方向来到一条山泉旁。

归辞一直跟在明旷身后，看着明旷蹲下身，双手捧起泉水送入口中，便也如法炮制。

明旷喝完了水，隐约听到附近似有人声，只是被泉水撞击岩石的声音掩盖了大半，便循着声音方向走过去。不多时，明旷见几丈外的空地上，一伙几人拦住一个黑衣少年，似乎正在争吵。

那黑衣少年正是和明旷二人在山下分开的将偕。

明旷藏在树后，掩藏身形，凝神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