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不曾。”明旷又道,“那你会使【云山雾绕】吗?”
“我当然会了!师父传我功夫……”伏正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你……你怀疑我教了他人!你别血口喷人!”
明旷摇摇头,道:“天盈宗云连掌法虽然精妙,我宗弟子终其一生只怕也未必能全部领悟。但是单单【云山雾绕】这一招,确是入门的招式,不少外门炼气弟子会使的人也不在少数。”
“所以呢?”夏如昭听出明旷言下之意是在讥讽自己弟子修为功力低微,脸色愈发难看。
“所以对方既然是连内功都能模仿的高手,那想必学个入门级别的外招样式,应该也是并不困难的了。”明旷道,“何况夏师叔等外门弟子在外行事,想是也难免会使用宗门掌法,说不得在哪里就用过【云山雾绕】的招式,或许就被别有用心之人偷看偷学去了。”
“慢着!”夏如昭道,“就算外招是偷学来的,那没有宗门内弟子教习,他的内功又是在哪习得的呢?”
“我之前说,此人是个高手,夏师叔并未反驳,想来是认可的。”明旷道,“不知夏师叔觉得,裘老板和步公子,哪位算得上是高手呢?”
“那你的意思是,我刑规堂抓错人了?”夏如昭恨恨地咬着嘴唇,冷笑道。
“并非如此。”明旷道,“就比如青丘狐族既然有人未曾通告就进入境内,按宗规合该好好请去和安乐门、青丘狐族族长对上一对,正好和能趁机解开伤害安乐门弟子的误会;但裘老板并无教授之实,不是宗门叛徒,不可一并带走。”
他这话一出,裘销、夏如昭等人均是一愣。
裘销本来认为,明旷是他请来的帮手,应该全力为他和步暮心辩白才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夏如昭本想明旷尽力为裘销他们开脱,定是得了什么好处,待明旷说出自己心中所想,正好可以讥讽他和青丘狐族,甚至妖族魔族勾勾搭搭,却没想到他提出的说法,和天盈宗师尊本来的命令竟如出一辙。
至于带裘销回去,本就是夏如昭借机给明旷的师父明豫上眼药的行为,对他而言,即便是做不成,那也就罢了,因此一时竟然也缄默不语。
步暮心听闻此言,道:“我看不如就依成退兄所言,我随夏仙师去天盈宗,只不过,这金笼似乎并非请人待客之礼。”
“暮心,你……”裘销情不自禁开口,却发现声音都在发颤。
步暮心伸手按住裘销拿着酒杯的右手腕,冲他轻轻摇摇头。
裘销不解,左手覆上步暮心的手背,不肯放开。
“成退兄……”他转头又看向看向明旷,但明旷并没看他。
“我师父适才拿出金笼,本意是怕阁下路上突然发难,伤害路上的凡人。毕竟从这里到侧柏山附近几座城里凡人数量居多,我天盈宗对凡人一向爱护有加,不可不防。这金笼本来有遏制灵力的用处,所以要是阁下愿意吞服灵丹,暂时封闭灵脉,我们也是无不可的。”伏梁之前一直悄悄观察夏如昭的神色,此时见他神色渐和便道。
步暮心略作思索:“如此思量倒也不无道理,那……还是这金笼吧。”
“若是阁下愿意的话,那实在最好不过,不如随我们前去后院,也可保全阁下声名。”伏梁又看着夏如昭的脸色说。
步暮心点点头,垂眸用手拍拍裘销的手背,又将另一只手从裘销手中一点点抽出,却不敢看裘销的脸。
今日虽是他们新婚之喜,步暮心是个男子,头发也并未过多装饰,只插了一根碧玉镶金簪子,末端坠着几片青玉,他一步步向后院走去,簪上青玉摇曳,好似弱柳扶风。
裘销忽然想起,自己初见步暮心的那天,便是春风柳絮之下,步暮心来向自己问路。
那时他满面泪痕,问何处是归途。
四名黄衣弟子持剑跟在步暮心身后一起走向后院。
“站住!你们别走!你们在我裘家来去自如,我……我又何时同意了!”
裘销一下慌了神,几步赶上,伸手去碰步暮心的肩膀:“既如此,那我和你——”
既无处是归途,不若我和你一起去罢。
明旷瞬间闪身上前拦住,低声道:“你要是和他一起被抓,日后要谁来替他鸣不平呢?”
裘销猛地抬头,看向明旷,眼露哀求神色。
“别看我,反正我是不会。他们青丘狐族确实得罪过安乐门,此事没得辩驳。”明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