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想来你也不记得了,那我就提醒提醒你,是‘任何时候,不可向宗门外人泄露任何修炼机密’,违者,当戕。”伏正见裘销不搭腔,怒道,“裘销,你敢说这青丘狐族妖人打伤安乐门张师弟的招式,不是你教出来的?”
“什么招式?你什么意思?”裘销疑惑道。
“你们以为那天一掌打伤安乐门张师侄的时候,是在椿城福源楼后门一处无人小径,左右无人看见,实则不然。”夏如昭道,“那天安乐门正好有几位弟子在福源楼上吃饭,把张师侄受伤的经过瞧得清清楚楚,当时那几人发现步公子所用招式和天盈宗的云连掌法颇为相似,均是吃了一惊。
待你二人走后,几人前去探查,发现张师侄筋脉尽断已断,竟是受了重伤。因我天盈宗和安乐门一向交好,几位弟子商议后便决定先带张师侄回宗门请示掌门师父。
安乐门掌门周师弟详查之后,发现那一掌过后,张师侄体内被注入一股刚中带柔的灵力,这灵力十分诡异,似有几分我天盈宗内功心法的影子,想必若是境界低微之人探查,便会误会此人是我天盈宗所伤的了。但周师弟何等修为见识,当即发现其中隐隐含着青丘狐族所修功法。
再结合弟子们当日所见,周师弟便想是有人想用天盈宗云连掌法配合内功心法加害安乐门弟子,以将这口黑锅扣到我天盈宗身上,奈何自己修炼不到家,以至于让人探查出了破绽。”
“……这其中怕不是有什么误会。”裘销沉吟片刻道,“我二人离开前,那人……那名安乐门弟子还是好端端,怎么会筋脉尽断?或许是受到奸人暗害……”
“所以我们才来请二位上山。”伏梁道。
“我可以和你走,这掌是我一人打的,和裘郎无关。而且裘郎早年下山后就和天盈宗没关系了,”步暮心急道,“我二人行商相识之时,他也早不再修炼什么功法,又怎么会泄露给我?”
“行商相识?”夏如昭冷笑道,“但是我怎么听说,裘师侄是修行至筑基期后,在内门弟子的三个月长假中和你相识的呢?我天盈宗宗规第八条,说的是‘不可和魔族妖族结为道侣’,那时裘师侄尚在山上,可还是记得的吧?”
“若是裘老板尚在宗门就和青丘妖族混在一起,规刑堂理应出面制止痛罚,怎么会隐瞒至今?难不成是这人和规刑堂有什么勾连?”有一个年轻声音说。
“哪一个人在给我师父泼脏水?还不快滚出来?”伏正一面高叫,一面探头往人群中看。
明旷放下酒杯,起身走到中庭,向夏如昭行了一礼,笑道:“晚辈适才一想到青丘妖族可能早就渗透进我宗,一时心急,未加思索便脱口而出,夏师叔不会在意吧?”
明旷刚才一开口,夏如昭就知道是他了。无他,这人的声音他实在太熟悉了。
这擅长诡辩的狡猾小子仗着内门弟子身份,和偏心的要死的师父撑腰,在天盈宗就经常和他以及他手下的外门弟子辩论以逃脱规刑堂的惩罚,最关键的是,对方还赢多输少,所以一听到他声音,夏如昭就本能开始烦躁。
夏如昭“嗯”了一声,定定心神道:“刑规堂知道的话自然会如你所说,只是要是有人蓄谋接近天盈宗的弟子,又怎么会轻易让人得知呢?”
“既然如此,那夏师叔又是如何得知的呢?”明旷道。
夏如昭不禁皱眉,这小子怕不是纯心来给他找不痛快的,在宗门内如此,宗门外也是一样,不悦道:“明师侄 ,这可是刑规堂机密,就不是你一个内门弟子应该问的了。”
“既然现在查清楚了,那就是好事。只是我不明白,”明旷做思索状,“规刑堂平日查个早课迟到都那么清楚,现下青丘狐族这等大事,刑规堂怎么反倒要许久之后,到疑似宗门修炼机密被透给他人后才能得知了?这实在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青丘狐族的渗透是早与你们商量好的了。”
“明旷,你休要血口喷人!”伏正骂道。
“伏正师弟勿怪,”明旷面露歉意,边走边道,“我说话做事虽并不如夏师叔一样周全,思维也不十分缜密迅捷,但为天盈宗的心,却是和夏师叔还有你一样的。唉,夏师叔说的事,我怎么都听不太明白?
而且我记得裘老板当时下山,夏师叔可也是点头同意了的。若是早知青丘狐妖此事,为何那时不出面?要是一个青丘狐妖都要这么多年才能发现,那可见要是有魔族妖族意欲对我天盈宗不利,刑规堂根本无从阻止,还不是任由他们肆意妄为了?本宗前辈们之前还曾说过,规刑堂最初设立就是为了防止魔族妖族等的迫害,现下看来,只怕也未必属实。”
明旷话音刚落,刚好走到裘销身后,他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极轻声音道:“此事若是认下,绝无转圜余地,你应该清楚。”
明旷本无意陷入刑规堂和裘销争论之中,他只想当个热闹看就完了。但夏如昭适才提到,裘销尚在宗门时就与步暮心相识,若是此事属实,那当时裘销的师父,也是自己的师父明豫必定至少被冠以管教不严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