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再吃也不迟。”
神予念还想争辩,话语却被尽数吞没。
就因为随口一句调侃,她硬生生付出了一整晚的 “代价”。
次日天光大亮,神予念悠悠转醒,身旁早已没了谢玄度的身影。
她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环儿守在床边,见她睁眼,连忙上前回话:“小姐,洗漱热水和早膳都备好了,各式清粥……整只荷叶鸡全都有。”
环儿每报一道菜名,神予念就忍不住咽一下口水,可身子像灌了铅一般,根本起不来。
环儿小心扶她坐起身,瞥见她身上斑驳的痕迹,倒吸一口凉气,眼圈当场就红了,簌簌掉起眼泪。
神予念一头雾水:“好端端的,你哭什么?”
“原来女子成亲竟是这般辛苦,往后日日如此,小姐可怎么熬啊……” 环儿抽噎着说道。
神予念又累又无奈,我都没哭,你倒是先难过上了。
不多时,教习嬷嬷推门进来,连忙把抹眼泪的环儿拉到屋外,又唤来两名侍女伺候梳洗。
院外,嬷嬷无奈地劝环儿:“傻丫头,别哭了,能得陛下这般恩宠,是娘娘的福气。”
“我晓得道理,可我就是心疼小姐。” 环儿委屈地瘪着嘴。
嬷嬷只得让她先平复情绪,再进屋伺候。
神予念饿了整整一夜,用早膳时吃得狼吞虎咽,嗓子也干涩发哑。
她啃着鸡腿,想着这个小气鬼,不就是被调侃一句体虚吗,至于这么报复人?
临近正午,宫里来人传话,说谢玄度待会儿要来芳草殿一同用午膳。
传话的是小卓子手下的太监,,说完就脚底抹油溜了。
神予念撇撇嘴:“吃什么吃,让他自己吃去!”
她忽然想起一桩陈年旧事,转头看向环儿:“对了,还记得我当年弄丢的那个钱袋吗?”
“记得呀,那都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如今陛下赏赐你的金银,比当年那袋碎银多出百倍千倍呢。”
“我不是说这个,” 神予念打断她,眼睛亮晶晶的,“我找到当年拿走钱袋的人了!”
环儿一愣:“小姐如今身居宫内,还能查宫外旧事,本事不小啊。”
“什么查不查的,” 神予念一拍大腿,揭晓谜底,“当年拿走我荷包的,就是当今陛下!”
话音未落,环儿吓得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我的小姑奶奶,这话可万万不能乱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拿你的东西,哪能叫‘偷’?”
神予念一把扯下她的手,嫌弃地皱起眉:“你手脏不脏啊,随便捂人嘴巴。”
“我干干净净的,又没碰脏东西。” 环儿哭笑不得,捋清思绪后追问,“所以当年那袋银子,真落到陛下手里了?”
“就是十年前春日围猎那次,” 神予念细细回忆,“咱俩当时嫌外出带的点心馒头难吃,路上碰到一个面黄肌瘦,看着体弱的少年郎,还记得吧,我们把吃食分给了他。”
环儿连连点头:“记得,我一直以为,是你分完东西,返程路上自己不小心把钱袋弄丢了。”
“重点不是这个!” 神予念压低声音,“那个少年,就是现在的谢玄度!”
环儿惊得瞪大双眼,下意识捂住耳朵:“哎哟,这等秘闻,我是不是不该听啊!”
“晚啦,你都听见了。” 神予念摆了摆手,理直气壮道,“他拿走了我攒了好几年的私房钱,说什么也得还我吧?”
环儿彻底无语,陛下如今金山银山都往你这儿搬,你还计较当年那点碎银。
神予念可不在意这些,转念想起谢玄度中午要来用膳,眼珠一转,有了主意:“他要来吃饭,我早饭吃得饱饱的,中午一点都不饿,走,咱们逛宫里的市集去!”
“后宫能逛的地方咱们都走遍了,市集也去了好几回,还有什么好玩的?” 环儿疑惑道。
神予念强撑着起身,身上的酸痛依旧明显。
她本想歇下,可对上环儿的目光,还是咬咬牙:“走!”
环儿见她步履艰难,连忙让人抬来软轿。
一行人途经皇后昭阳殿门口,恰好撞见苏楼枝。
苏楼枝上下打量着轿子里的神予念,笑得一脸促狭:“哟,气色看着不错嘛,脸蛋愈发粉嫩了。”
神予念下轿,脸颊一热:“姐姐就别打趣我了。”
“既然遇上了,就进来坐坐,陪皇后聊会儿天。” 苏楼枝顺势拉着她往里走。
进到殿内,曲清月一脸生无可恋:“你们俩怎么又来饿了,我只想安静的躺着。”
苏楼枝嬉笑道:“我听说曲家刚送来了好酒,惦记许久,特来讨两杯尝尝。”
“酒拿走,人赶紧走!” 曲清月挥着手赶人。
“我就知道清月姐姐最疼我。” 苏楼枝嬉皮笑脸赖着不走。
另一边的御书房内,气氛全然不同。
谢玄度捏着一封染血的书信,指尖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这是外派查案之人拼死送回的消息,附带着千人联名血书与罪证名单,可送信的人,却再也没能回来。
昨日他虽忧心忡忡,可还寄希望于随行暗卫能接应众人。
谁知对方为了保全证据,掩护暗卫脱身,主动暴露自己,硬生生断了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