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一言不发的模样,落在神予念眼里,反倒成了默认。
她连连摇头叹气:“空有一副好皮囊,贪欢伤身,要不得要不得。”
说来也怪,吐槽完这一通,她心头那点莫名的烦闷反倒一扫而空。
回到芳草殿,她还不忘把这件趣事原原本本记在了小本本上。
另一边,早朝结束后谢玄度难得歇了片刻,可心头的烦躁半点没消。
他派去暗访取证的人手接连遭遇刺杀,侥幸保命却彻底失联。
那人随身带着千人血书作为关键证据,一旦遗失,血书上牵连的无辜百姓都会含冤而死。
他登上帝位时曾立誓,要护佑天下万民。
如今连臣子百姓都护不住,自己和昏君又有什么区别。
正当他心绪沉郁之时,就见小卓子在殿内来回磨蹭,眼神躲闪,一副有话不敢说的模样。
谢玄度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气,当即冷声道:“有话直说,若是无事,就去殿外罚站,想清楚了再回话!”
小卓子挪着脚步往外走,走了半步又猛地顿住,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折返回来 “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
“奴才还是跪着说吧,横竖都躲不过。”
随后,他小心翼翼把方才神予念的那番议论一字不差复述出来。
谢玄度捏着手中的奏折,指节用力,差点将纸揉碎。
他死死盯着小卓子,咬牙问道:“她当真这么说?”
小卓子连连磕头:“奴才万万不敢捏造是非,这种话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借奴才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乱嚼舌根啊!”
谢玄度被气笑了:“你何来九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厉声吩咐:“去,把我早前备好的东西,全数送到芳草殿,传令灵妃,好生准备一番,朕今晚就过去歇息!”
“奴才遵旨!”
小卓子领命退下。
谢玄度狠狠一拍桌案,转头翻看余下奏折。
偏偏有一份奏折通篇都是吹捧他龙体安康的客套话,往日这类恭维折子他都是草草批阅了事,可此刻看着 “身体安康” 四个字,只觉得格外刺眼。
他提笔落下朱批:日后若无实务启奏,这类闲话一律拒收,上书者罚三月不得递折。
这位上奏的老臣平日走访乡野,关心百姓生活,谢玄度本一直包容他爱闲聊的毛病,今儿算是撞上了枪口。
这边小卓子带着人马物件赶到芳草殿,整座宫殿瞬间忙得人仰马翻。
殿内众人凑上前一瞧,当场傻眼。
抬进来的竟是成套红烛、嫁衣。
顺子凑到小卓子身旁,一脸费解:“卓公公,莫不是送错物件了,这可是正红嫁衣,分明是民间新娘子出嫁的装束,灵妃娘娘位分在此,用这个实在不妥吧?”
小卓子扫了一眼殿内众人,身后随行的侍卫顺势关上殿门。
院内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东西是陛下亲自吩咐送来的,是什么规制,诸位不必多问。” 他语气冷了几分,“今日之事,半个字都不许往外泄露,谁敢走漏风声,仔细项上人头!”
众人连忙齐声应下,心里想着,陛下这是把灵妃放在心尖上宠了。
众人不敢再多言,各司其职开始布置。
此刻的神予念对此一无所知。
不用晨昏请安,不用学习规矩,她一早便带着环儿四处闲逛,继续探索皇宫地界。
如今宫里的巡逻侍卫、往来宫人都认得她,每到一处,都会主动告知此地来历,还贴心指引路线。
神予念嘴硬地跟环儿念叨:“我又不是路痴,不过是初来乍到不熟路罢了,等我摸透整座皇宫,保证再也不会走错,你看前面转弯就是听竹轩,李美人还在里面关禁闭呢。”
二人拐过转角,眼前却不是听竹轩的院门,反倒多出一条僻静小路。
环儿幽幽开口:“小姐说得真有道理。”
神予念轻咳两声掩饰尴尬:“呃…… 记错路了,穿过这条小路肯定就到了。”
可等穿过小路,跨过月门,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开阔青石板地。
正是苏楼枝打造的宫内集市。
神予念长叹一口气,环儿顺势提议原路返回。
就在这时,顺子气喘吁吁狂奔而来,急得满头大汗:“娘娘,快随奴才回殿,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神予念让他放缓脚步,可顺子急得直跺脚,半句内情都不肯透露。
事关重大,他生怕在路上被旁人听了去,招来杀身之祸。
一行人匆匆赶回芳草殿,神予念刚踏进门,就生出一种走错地方的错觉。
下人们慌忙紧闭大门,戒备森严。
走入内殿,映入眼帘的龙凤红烛晃得她眼花缭乱。
她小声嘀咕:“这不都是帝后大婚才用的龙凤烛吗?”
顺子站在一旁,心里疯狂附和,却半个字也不敢出声。
视线再一转,一套艳红夺目的嫁衣、精致红盖头赫然摆在妆台前。神予念瞬间瞪大双眼:“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回娘娘,是陛下派人送来的喜服与饰物。” 顺子硬着头皮回话,“陛下传旨,请您今晚提前准备妥当,今夜会在芳草殿留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