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多想,一大筷子面直接塞进了嘴里。
下一秒,各种诡异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这面明明没放辣椒,却带着一股冲鼻的辛辣,还混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甚至隐隐透着点苦涩,简直是五味杂陈!
他含着这口面,抬头看向神予念,发现她还在一脸期待地等着夸奖,硬是没敢多咀嚼,闭着眼睛直接咽了下去。
辛辣味顺着喉咙往下滑,他险些没忍住当场咳嗽出来。
就在这时,小卓子及时递上一杯温水,简直是雪中送炭!
一杯水灌下去,嘴里的诡异味道才稍稍缓解。
谢玄度心里瞬间冒出一个念头,神予念该不会是想杀他吧,这碗面哪里是用来吃的,分明是用来折磨人的!
他喝完水,转头对上神予念期待的眼神,强压着喉咙里的不适,问道:“你在家的时候,丞相和夫人会吃你做的饭吗?”
神予念毫不犹豫地摇头:“他们不懂欣赏,所以不吃!”
谢玄度心里默默吐槽:我觉得我可能也欣赏不来。
可还没等他说出口,神予念又一脸崇拜地说道:“不过我觉得陛下跟他们不一样,毕竟您是皇帝,眼光肯定比他们好得多,是吧?”
谢玄度刚想把碗推开,听见这话,又硬生生把碗拉了回来。
罢了,不就是一碗面吗,又不是真的要人命。
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他活了这么大,从未吃过如此难吃的食物。
后来才知道,神予念做菜喜欢随性发挥,竟然在面里加了起码十种调料,能做成这样,也算是难为她了。
旁边的小卓子看着这一幕,吓得大气不敢出,这碗面该不会有毒吧?
陛下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他捏紧了拳头,手都在发抖,恨不得冲上去把碗抢过来。
谢玄度终究还是没能把这碗面吃完,放下筷子说:“朕吃饱了,还有奏折要处理,先回御书房了。”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匆匆离开了芳草殿。
神予念歪着脑袋,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满脸疑惑。
等谢玄度一行人走远,芳草殿的宫人进屋收拾碗筷。
神予念突然一拍脑袋,拉着环儿的手说道:“对了,陛下刚才在院子里,好像说今晚要让我侍寝来着,你看,他吃了我一碗面,居然把这事儿给忘了,看来确实是我的面太好吃了!”
环儿简直想伸手捂住她的嘴。
我的小姐啊!你自己看看,那皇帝是欣喜地离开的吗?他那分明是逃出去的!
你做的面那么难吃,还好意思大声说出来,就这么光彩吗?
环儿自然不敢当着她的面说这话。
想当初,神予念刚对做饭产生兴趣的时候,她可是受了不少 “毒害”,要不是大公子及时搬走了小姐院子里的炉灶,她的味觉恐怕早就失灵了。
其实神予念做的饭菜,单看卖相还是不错的,称得上 “秀色可餐”。
可她总爱乱加调料,再加上自己口味刁钻,竟真的不觉得自己做的难吃,还以为是别人不懂欣赏新味道。
反正不管怎么样,错的永远不是她。
另一边,谢玄度逃出芳草殿后,又接连喝了小卓子递来的一壶水,嘴里的诡异味道才彻底消散。
这丫头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厨艺这么差。
难道是因为怨恨自己让她进宫,或者觉得李美人诬陷她的时候自己没帮她?
神予念哪里知道,李美人父亲的事情牵扯甚广,牵扯到京城多个要害部门,必须找到合适的时机一网打尽,所以他才一直按兵不动。
这么一想,他觉得这碗难吃到极致的面,就算是自己暂时没能为她出气的 “报应” 吧。
为了给神予念出这口恶气,谢玄度带着小卓子直接去了贵妃苏楼枝的宫中。
苏楼枝都已经准备歇息了,听闻皇帝深夜到访,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重新起身穿衣。
谢玄度听说她快睡下了,本想说明日再来,苏楼枝却连忙派人出来传话:“陛下不必客气,有话还是今日说清楚为好,免得夜长梦多。”
于是谢玄度在厅中稍候,等苏楼枝收拾妥当,穿戴整齐后出来。
苏楼枝脸上的红肿还没消退,依旧戴着面纱。
谢玄度寒暄了几句,问了问她的伤势,说会让人送上好的凝肤膏过来。
苏楼枝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道:“陛下,大半夜的就别来这套虚的了,有什么事要‘臣妾’做,直接说便是。”
谢玄度轻咳一声,直奔主题:“那李美人近来似乎过得太过安逸了,你给她找点事情做,最好把巫蛊那事儿闹大一点,让她吃点苦头。”
苏楼枝挑眉:“你还不是为了你的小美人出气,又不是真心想为我报仇。”
谢玄度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都一样,都一样。”
“怎么可能一样!” 苏楼枝毫不留情地拆穿他,“这事儿一做,少不了要受委屈的是我,你可得多给我点好处。”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刚进宫的时候,还曾因为谢玄度的绝世容颜心动过。
后来得知他因为前朝的阴影,发誓要一生一世一双人,还失落了好一阵子。
不过后来谢玄度给她送了一大笔银子,还允许她在宫里做生意赚钱,她也就 “原谅” 他了。
其实所谓的原谅,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人家心里根本没有她,再纠结也没用。
苏楼枝话锋一转:“行吧,这事儿我帮你办,不过……”
谢玄度秒懂,干脆利落地说道:“得加钱。”
苏楼枝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陛下倒是越来越上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