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时魍幻境?”
“人们渴望长生,因此畏惧轮回,然而对时魍来说,长生却是一种诅咒,”祁淮道,“想要破除时魍诅咒,要么三宗传人将此禹篆重新封印,要么人类帝王重获熵核夺回时序权。殿下选哪个?”
祁淮看着她,赤金色的瞳孔里有一层淡淡光泽。
“这是我能选就选的吗,还有,你到底是谁?”伊勉一脸警惕。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让你看到的未来成真?”
雾气忽然漫开,伊勉眼前浮现出许多画面。
幻象里带着子弟在落败禅院的唐璠玙,死于战火的云遥,在冷宫自刎而死的段囚飞,被仇敌一剑毙命的苍怜影,还有城破那日,葬身皇宫大火的伊牧。
伊勉冷汗冒出来,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她声音发颤。
“那你呢,祁淮,你在哪?”
祁淮一笑,云雾冒出来,周围阴冷的空气瞬间蒸腾。
熊熊燃烧的皇宫大殿中,伊牧和祁淮两个人的身影对立。
梁木坠落的火星溅在伊牧的凤冠上,她却没眨眼。
“祁驸马的棋艺果真更甚在下一筹,”伊勉看见姐姐高高坐在皇位上笑着,她歪了歪头,指尖划过扶手的龙纹,哪怕是火焰的温度与燃烧的黑雾都不能使她的仪表乱一毫,“不过这一招将军下来,不知祁公子还剩下多少兵?”
“不多,老实说损失惨重。”
祁淮的锦袍早被烧得褴褛,露出的皮肤上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地上躺着的黑衣剑士留下的。他的发髻散乱得已经不成型,仿佛街上落魄流浪多年的罪人。
伊牧摇头,“令尊近来如何?”
祁淮一愣,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他很好,上个月陛下赏的雀舌贡茶,还没来得及品。”
“那很好,”伊牧轻声道。
“他是玄嚣的功臣,正如你是陶唐的功臣。”伊牧微微一笑,笑声混着木柴爆裂的噼啪声听得让伊勉心寒。
“陛下还不走吗,叛军快要攻破宫门了。”祁淮回头看向空无一人的殿堂之外。
“位置还没坐热,走什么。”
她抚摸着皇位,扶手被火焰舔得发烫。
“倒是祁公子快走吧,不然,旁人会以为你这叛军首领,对我旧情难忘,心软得紧。”
火光突然熄灭。
伊勉猛地睁开眼,她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的短剑不知何时出鞘,剑尖正抵着祁淮的咽喉——
一身玄黑,赤金色的瞳孔里映出她惊恐的脸,那张男人的脸此刻显得那么陌生。
“很好,”男人用手指格开短剑,年轻的面貌下却有一种威严,他点头指尖擦过剑刃,“比玄牝那个男人强。”
“时魍?”伊勉的声音发颤,短剑在掌心几乎握不住。
祁淮点点头,“不过这样是破不了诅咒的,除非……”
“除非什么?”
“杀了她,成为下一代陶唐帝王。”
黑雾中出现伊牧的身影,此时她正在烛火通明的房内办公,似乎有些疲惫,正搁笔唤人添茶。。
“你说什么?”伊勉的大脑一片空白,短剑“哐当”落地。
“杀了伊牧,你就能继承陶唐唯一的帝王血脉。”
时魍的声音犹如毒蛇吐信,他抬手一挥,黑雾中浮现出陶唐的万里江山。
“你将是后古纪元第一个重获时序权的人间帝皇。到时候别说解除诅咒,就算让归墟之眼倒转时光,复活你姐姐、苍怜影、唐璠玙……都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