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记忆?还是仍在幻境?
段囚飞一时愣了神。
“这里是我的世界。”
听得陌生又熟悉响在耳边,段囚飞转头过去,少年人云遥站在堂前,眉眼仍是十六岁前后的模样,可眼神却并不属于那时。她微微笑着,笑意里有很淡的怀念,她忘了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见过师父了。
“师兄,好久不见。”
他瞪大眼睛,这个云遥是哪个云遥,此时的云遥不到十六。他看过去,这里还是竹居堂前,熏香燃得已经过了,师父冬凌大约刚出门不久。
他还未来得及开口,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
“囚飞兄,好久不见。”段囚飞转过头去,是一个很年轻的唐璠玙。
“这里是三年前,你刚才看到的是云姑娘的记忆。”
看着云遥松开相握的手,这是云遥第一次给他看自己的记忆,她毫不设防的信任,是他曾弃之如敝履的羁绊。
“我们还在时魍幻境中。”她轻声道。
段囚飞忽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动作发生得太快,连他自己也怔了一下。他才意识到,在现实中他们应当从未这样拥抱过才对。正要松手,却感觉到对方也温柔地抱住了自己。
“师兄”她声音很轻,“我很想你。”
那是他在幻境中垂垂老矣时,无数次想听,却再也听不到的话。
段囚飞感受到她发自心扉的笑容,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为了找到你,我们可算是历经了磨难呀,”唐璠玙在一旁笑着,他们濒死三次,受伤九次,迷失二十一次,甚至还和时魍正面遇见过一次。
“再晚一步,可真见不到你了。”
“璠玙兄,”段囚飞松开怀抱,低声道,“我太耽溺于幻境了。”
云遥忽然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微红的耳尖,原来现在的他,还是会害羞么。
唐璠玙摇摇头,说起刚才冬凌和司马苑远的谈话,其实他心下也暗暗松了口气,至少云遥并不是看过社世宗禁书。
“如果要三宗封印的话,想必是借助三宗法术;只是我不懂师父说的熵核认主是怎么一回事。”
“天命执鼎之人,只不过不知师兄的皇室血脉是否也能镇压。”
“这样便能打破轮回?”段囚飞道。
“一定是在因果彻底固定之前,璠玙兄,勉儿位置确定了吗?”云遥问。
“确定了,”唐璠玙一笑,相比找一直在未来徘徊的玄牝宗人,伊勉的位置一直很稳定,所以他并没有很担心。
“她的命线比你们稳定得多,暂时无碍。”
“那先去找她。”云遥道。
当伊勉看到祁淮时,已经是辰时了。
“殿下,祁公子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
伊勉停在门前,眉头慢慢皱起来。
“祁公子来本宫这里做什么,今天应是阁下的大婚之日才是。”
伊勉近些天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此时语气带上了些往日的骄矜与不快,老实说她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时代的祁淮,她和他并没有那么相熟。
“郁勉殿下,”遣散了众人,祁淮笑容没有了她认识时的那样肆意,只是有一种温润,有点像璠玙哥哥,伊勉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殿下可知现在什么时候了?”
“现在不是辰时吗?”
“现在是殿下进入时魍幻境的第七个时辰。”
伊勉一怔。
“才七个时辰吗,不对……”伊勉先是惊讶时间居然这么慢,继而更惊讶的是眼前的人,她皱起眉头,随即又警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