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儿居然还怕黑吗?”云遥转过头来,搂过她的肩膀。
“怕黑就盯着灯。”段囚飞把灯举到她眼前,微微笑起来。灯芯里不是烛火,而是一团暖黄的萤虫。
“这些小家伙吃了桂花露,能亮到天明。”她听得这是唐璠玙在笑。
“这有什么好怕的?”是怜影姐姐轻哼的声音。
一双手伸过来牵自己,是祁淮的手,微弱的灯光下,他低头笑得温暖。
伊勉用力吸了口气。
对。
她不是一个人,云遥姐姐、囚飞哥哥、唐大哥都在,还有祁淮、怜影姐姐、姐姐,他们一定也在找出去的办法。
她不能成为拖累。
伊勉撑着桌角慢慢站起来,看着铜镜里自己苍白的脸。
“殿下,时间到了。”
睫毛颤动着。
可下一瞬,那只牵着她的手却越攥越紧,她心下吃痛,那张温暖脸竟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那样冷漠陌生。云遥、段囚飞、苍怜影……所有人的身影都开始模糊,那盏灯也渐渐远了。
“不!不要!不要走!——”
伊勉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
她怔怔望着帐顶,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梦。可这梦却真实得可怕。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殿下,该洗漱了。”侍女敲门。
伊勉犹豫了片刻,下了床,侍女已走了进来。
“什么时辰了?”
“已经卯时三刻了。”一个侍女端过铜盆,另一个侍女在擦拭妆台。
“殿下昨夜梦魇了?”
“嗯。”
伊勉知道自己应当没睡多久,却觉得脑内一片清明。
“这是今日要戴的珠钗……”
侍女捧来鎏金托盘,伊勉却没什么心思去看,只是急不可耐地梳妆完毕。
直到最后,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殿门。
然而再打开门她却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人,竟是祁淮。
“平常都抽抽诗文背得如何,其他都交给太傅和他父亲去管,”伊牧道。“我想我并不爱这个孩子。”
帝王是个角色,不是性别,云遥这样想。
“举儿聪颖吗?”
“还行吧,比我小时候笨多了。”伊牧一边审阅着文书一边心不在焉地说。
“性格怎么样?”
“不赖,和他父亲一样,很听话。”翻过一篇奏折,用朱笔写下意见,“就是不知道长大怎么样。”
“人都说七岁看老。”
“是啊,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也不到十岁吧?”伊牧笑笑。
“是。”
“那个时候大概也想不到今天我们能这样聊天吧。”伊牧终于抬起了头,朝云遥温和一笑,有些疲惫,但也是久违的一丝愉悦。
云遥感到年龄越大越喜欢回忆往昔,自己近来越来越喜欢回忆了,她敏锐地觉得这对玄牝宗的人来说不是一个好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