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姜洛安都听清了,也听懂了,可是为什么鼻尖更加酸涩,心跳也失去了秩序。
一滴泪夺眶而出,落在徐敏的手背上。
感受到温热的湿漉,徐敏才堪堪回神,看了眼镇定自若的陈觉怀,又看了眼偷偷抹眼泪的姜洛安。
陈觉怀说她或许不知道,其实不算对也不算错,她知道洛安很乐于助人,班里没有不喜欢她的,只是没想到她无怨无悔地一直在坚持。
这超乎了她的想象,也震撼到了她这教资快二十年的人。
徐敏哽了瞬,拍拍姜洛安的手背,乜陈觉怀一眼:“看你把我们洛安感动的。”
“……”姜洛安其实没想哭,只是眼睛好热好酸,心里也是。
她用自己大半的课余时间去教别人这件事,她是真的没有一点不乐意,相反她很开心。
用自己的讲解方式去教会一个人,这件事与她而言是有成就感的。
只是突然有个人把她这些不足为傲的行为摆到明面上讲,讲得如此真诚,到了夸赞的地步,她受宠若惊也热泪盈眶。
被嗔怪的人倒是不介意,只是看着那纤细的身躯在轻颤,喉间发涩,感动的哭他也会心疼。
“好了好了,不哭了。”徐敏起身搂住姜洛安,抽了两张餐巾纸给她擦眼泪,这孩子哭起来居然一点动静也没有,心疼得很:“是我考虑得不周到,就按觉怀说的来,把任务分担给他一点,不要太累着自己。”
姜洛安愣了下,急忙否认:“不是的徐老师,我没有这样觉得…”
徐敏“哎呦”一声,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脸蛋,触感可真好,滑嫩嫩的:“老师知道,你只是被觉怀的话给触动到了,是吧。”
“……”不知怎么,明明徐敏没有误解自己,脸却像烧起来一样滚烫,她咬着唇不知道怎么回。
徐敏看她脸红的样子,真惹人喜爱和心疼,还想再说什么,被人抢先。
“老师。”
“嗯,怎么?”
陈觉怀让自己别去关注姜洛安,可是他做不到,他站在她的身后,一指的距离,能看见她打湿的睫毛,脆弱得像折断的柳枝。
“陆老师也找了姜洛安。”
“……”姜洛安从惆怅的情绪中抽离,面带疑惑地望向他。
陈觉怀只敢匆匆对视一眼,便移开。
好在徐敏没有异议,“好好好,那你们快去吧。”
另外特意对陈觉怀叮嘱了句:“给我把洛安安慰好了啊。”
姜洛安:“……”
其实她已经好了,也就掉了几滴泪而已。
陈觉怀笑了声:“放心。”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闷闷的阴天没有一点风,姜洛安揉了揉发痒的眼睛。
“不——”他想说不要揉眼睛,却在姜洛安看过来的时候猛地停住,他越界了。
姜洛安还有点鼻音:“怎么了?”
“没事。”
“哦。”她一般不会追根到底,转移了话题:“陆老师真的找我们有事?”
陈觉怀:“假的。”
“……”姜洛安心颤了下,没想到他如此坦率,同时也不解:“那你为什么要骗徐老师?”
陈觉怀一本正经地说:“怕你哭不停了。”
姜洛安:“……”
“我没哭。”姜洛安被说得脸有些烫,干巴巴地反驳他。
陈觉怀还是和她保持了一拳的距离,若有似无地点点头,应她:“嗯,没哭。”
办公室在德育楼,走出来就是联通两栋楼的长廊,抬眼望去,公告栏前还是乌泱泱的一片人。
姜洛安的心思全然不在分数上面,她抠着手指,偷偷侧过一点脑袋,却不料身后的少年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好像都有点慌张。
姜洛安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他没有什么表情,整个人像融在这灰色的阴天里。
“陈觉怀。”记忆中,这应该是她第一次当面认真地喊他的名字,莫名有些忐忑,她轻声说:“谢谢你。”
不知不觉,两个人都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彼此相望,一阵穿堂风袭来,那样地轻,抚起他们的发丝。
陈觉怀在沉默,也在思考,他没有应这句感谢,只是问她:“姜洛安,我们算朋友吗?”
姜洛安的一颗心在上下跳动,她真切地、明朗地笑起来:“当然算啊。”
“嗯。”陈觉怀咽下所有情绪,也笑:“那就够了。”
*
回去之后,一个不起眼的成绩条放在每个人的桌上。
姜洛安调整了好几次呼吸,确保自己看起来无事,才走到自己的位置。
常乐莹应该考得不错,她脸上抑制不住地开心,走近了才知道她是在和盛家树讨要赌注。
“买之前记得给我审批一下,我很不相信你的审美。”
“呦呵,还来劲了你,等会儿去小卖部拿两包薯片意思意思得了。”
“你比我低了十二分诶!没听说过一分一卡车的人啊!”
“你就靠你这张嘴语文考一百二是吧。”
常乐莹傲娇地抬起下巴:“哼,我英语还一百四呢,退下吧你!”
姜洛安听到这话也替她高兴:“考这么好啊。”
这单科分数可以进年级前二十了。
常乐莹见姜洛安回来,也没了跟盛家树斗嘴的欲望,拉着她手坐下,把成绩单给她看:“我就说能力挽狂澜吧,我进前一百五了!”
姜洛安顺势看了两眼,不止英语,是靠所有的文科力挽狂澜了。
她点头夸她:“我们乐莹最厉害。”
“嘿嘿。”常乐莹心安理得地收下夸奖:“你也考得不错呢,你在徐敏姐那儿看了吗?”
说到这个,脑海不可抑制地浮现刚才的画面,还有那个人的话。
现在的陈觉怀被一群人围着,大家好像脱掉了网络的面具,夸赞得得心应手。
“没有。”姜洛安收回思绪,低下头拿起那张筷子大小的成绩条,不紧不慢地扫过去。
定在排名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