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钟……是你父亲?”他问。
苏棠没点头,也没摇头。她把照片放在茶几上,转身走向厨房。水龙头没关,滴答,滴答,水珠砸在不锈钢水槽里,溅起一小片水雾。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保温杯,倒了半杯水,没喝。只是盯着水面。
“你知道为什么我选你吗?”她问。
陈野没答。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被骂了三年,还给客户送过热汤的人。”她把杯子放下,“你没恨过谁,对吧?”
陈野想起暴雨夜,他救下的那个老人,被三个混混按在墙角打。他冲过去,被踢断了两根肋骨。老人攥着他手,说:“孩子,你命贱,但心不脏。”
他当时没说话,只把老人的旧棉袄裹在自己身上,走了三公里,送他回家。
“你不是在等我变成你。”陈野终于说,“你是在等我,不变成周世勋。”
苏棠的手顿了一下。
水滴还在响。
她没回头,只把保温杯的盖子拧紧,咔哒一声。
“你错了。”她说,“我等你,是等你选。”
她抬起左眼,那瞳孔里,周世勋的影像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陈野自己的脸——但那张脸,正在崩裂,像玻璃上爬满蛛网。
“你不是重启者。”她轻声说,“你是唯一一个,能拒绝继承的人。”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整栋楼的灯,灭了。
黑暗里,苏棠的声音更轻了:“你母亲,没死在产房。”
陈野猛地抬头。
“她被老钟带走了。”苏棠说,“就在你出生后,第三天。”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指尖碰了碰他左肩的旧伤疤。
“她留下了一单外卖。”
陈野的呼吸骤停。
“收件人:周世勋。”
“地址:周家祖宅地下室。”
“备注……”她顿了顿,声音像风穿过空窗,“别问,别停。”
走廊尽头,一盏应急灯亮了。
微弱的光,照在玄关的鞋柜上。
那里,静静躺着一个保温箱。
箱体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字迹褪色,却还能看清:
【收件人:陈野】
【备注:你不是祭品。】
灯灭了。
黑暗里,只有水滴声,还在响。
滴答。
滴答。
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