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住的,是苏棠父亲用命换来的,最后一个活人。
他攥紧铜镜,血从指缝滴落,落在地板上,和苏棠的血混在一起。
窗外,直升机的枪口,还在对准他们。
苏棠的手,越收越紧。
“你……”她声音哑了,“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陈野没答。
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她左眼的墨镜。
镜片下,瞳孔深处,有一道极细的金线,正缓缓蠕动。
像一条苏醒的蛇。
他问:“你左眼,什么时候开始,能看见我的过去?”
苏棠没动。
她只是,慢慢摘下了墨镜。
左眼,空的。
不是瞎。
是镜。
镜中,映出的,是周世勋的脸。
她笑了,笑得像哭。
“你终于明白,”她说,“为什么我从不让你撕契约了。”
楼下,传来金属摩擦声。
是老钟的机械义肢。
他站在楼梯口,右腿断口处,插着一枚微型芯片。
他没说话。
只是把一张烧了一半的照片,轻轻放在地上。
照片上,是苏棠七岁,穿着小红裙,站在孤儿院门口,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我女儿。
风从破窗吹进来,卷起照片残片,飘向窗外。
直升机的枪口,缓缓抬高。
陈野握紧铜镜。
镜面裂纹,正蔓延到他的左眼。
他听见自己说:
“那就……一起烧了吧。”
窗外,暴雨,突然落下。
第一滴砸在楼顶,第二滴砸在苏棠的肩头,第三滴,砸在老钟的芯片上。
芯片,亮了。
录音开始播放。
是老钟的声音,断断续续:
“……天机阁灭门那晚,苏棠的父亲没死……他把异能种子,植入了两个孩子……一个是周世勋……一个是陈野……我烧掉照片,是因为我认出了她……她是我女儿……”
录音戛然而止。
芯片,自动熔断。
陈野低头,看见自己掌心的血,正渗进铜镜的纹路。
镜中,祭坛上的铜针,一根接一根,开始拔出。
血,倒流。
跪着的人,缓缓抬头。
他们的脸,一张张,和他一模一样。
苏棠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欢迎回家,重启者。”
楼顶,直升机的枪口,终于,缓缓垂下。
雨,越下越大。
楼下,秦九举着打火机,站在产科医院的废墟前,火苗映着他半张烧伤的脸。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张产科缴费单。
背面,字迹模糊,却仍能辨认:
父亲:林昭。
他轻声说:
“原来……你才是那个,被救下的孩子。”
火苗,熄了。
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