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镜子里的周世勋,哭着说“别让我忘记”。
他也不知道,自己口袋里的缴费单,背面那行铅笔字,是用妹妹临终前的笔迹写的。
“孩子,别恨他们……你本该是周家的嫡子。”
他转身,把保温箱放在地上。
转身时,他看见门框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像指甲抓的。
很旧。
但很熟悉。
他没问。
他只是把铜镜又贴回胸口。
镜面,又开始发烫。
楼下,林昭的办公室里,保险柜的密码锁,突然自己转了三圈。
他盯着监控屏幕,陈野走进医院的背影,被放大,再放大。
他看见陈野的裤兜,鼓着一块硬物。
他认得那形状。
是那张缴费单。
他伸手,想拔电话。
手抖得拿不住笔。
他低头,看见自己左手无名指上,一枚银纽扣,正卡在皮肉里。
他想摘。
摘不下来。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问:“你……是谁?”
没人回答。
只有空调嗡嗡地响。
窗外,雨又开始下了。
一滴,落在陈野的额头上。
他没擦。
他只是走进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间病房。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瘦得像纸。
呼吸机在响。
她睁着眼,嘴唇动了动。
没声音。
但陈野听懂了。
她说:“你来了。”
她的眼睛,和苏棠的一模一样。
陈野站在原地,没动。
铜镜贴着胸口,烫得像火。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苏棠说——
“你会选择不撕契约。”
因为他根本,不是来送药的。
他是来还债的。
而那张缴费单,不是证据。
是遗嘱。
他母亲,从没死于车祸。
她是被周家,亲手送进这间病房的。
他慢慢抬起手。
摸向胸口。
镜面,裂了第二道缝。
渗出第二滴血。
这一次,是温的。
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