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静了。
巷子尽头,一只老鼠从墙洞钻出来,叼着半截烟头,溜进黑暗。
秦九的呼吸慢了。他盯着陈野的眼睛,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认识她?”
“我母亲。”陈野说。
秦九的刀,缓缓垂下。
他后退一步,从内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抖开——是张产科缴费单,日期是二十年前,父亲栏写着“周世勋”。
背面,是蜡笔画:一个女人抱着婴儿,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妈妈说,爸爸是坏人。”
纸边焦黑,是烧过又抢救回来的。
“你……”秦九声音哑了,“你妈……是林秀兰?”
陈野点头。
秦九猛地抬头,眼眶红了,却没流泪。他把那张纸塞回口袋,转身就走。
“明天。”他没回头,“我去处理你。”
陈野没问“处理”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说:“我等你。”
秦九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停。
巷口,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见里面。但车顶的天线,微微闪了一下红光。
陈野抬头,看了眼那辆车。
他口袋里的铜片,突然烫了一下。
像被谁,轻轻碰了。
秦九走到街角,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周少。”他声音平静,“明天的单,取消。”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
“理由。”
“他母亲,是林秀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哦?那更该处理了。”
秦九挂了电话。
他站在路灯下,从兜里摸出最后一张照片——是苏棠七岁时,站在天机阁门口,手里举着冰淇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他划了根火柴。
火苗舔上照片的边角。
灰烬飘起来,像雪。
他喃喃:“你等我,妹妹……我马上,就来。”
风一吹,灰烬散了。
路灯“滋”地一声,彻底熄了。
黑暗里,只有他鞋底的泥,还在往下掉。
一滴,一滴。
落在地上,像钟表,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