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的前一天晚上下了一场暴雨，雷电交加。雨后空气清新，却还是有闷热残余。偶尔吹来一阵风，滚滚热浪袭来，把人吞没。

深海一中作为高考的一个考点，本校学生有幸能在自己熟悉的地方考试。

高考那天云母云父一大早就来给云霓送爱心早餐，还专门请了几天假没去公司。他们再三叮嘱她别忘了带身份证和准考证、文具别忘了拿，仿佛上考场的不是云霓，是他们二老。

云霓嘴里衔着一个刚蒸好的馒头，一条腿屈膝踩在椅子上，一条腿在桌子底下晃着，手里拿着复习资料，正在快速过一遍阅读理解的答题思路还有作文素材。

她倒是没有那么紧张，在心理上只把这当作是一场小小的考试。翻过书页时还有些悠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看闲书。

所以在云女士第四次让她要检查好证件时赶紧打断了她，否则她再不紧张也要开始紧张了。

云霓一路过了安检，走进考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她也不回想知识点，只是撑着脑袋看着窗外的天空开始放空大脑，摒除杂念。

三天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在笔尖的一写一顿中就过去了。云霓考完最后一门时，只感觉时间流逝得根本来不及影响一生。

好像也没传说中那么关键。

几张纸，几行字，几位数字，轻飘飘的，就贯穿了一个人的成长之路，妄图决定他今后的道路，成为评判人是非的一个标准。

可路不都是自己走的吗？有谁生来就要被几个数字定义一辈子？

浩瀚宇宙，怎会容不下不同活法的短暂一生，容不下一条人烟稀少之路。

云霓拎起透明笔袋最后一次走出考场时，脚步平稳。

她恍惚间想起了去年这个时候。

如果现在的她能够穿越回当时，一定会告诉那个云霓“是的，你从容地走出了高考考场”。

周遭传来高昂的欢呼声，仿佛能冲破苍穹。明媚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向大地，闪耀着熠熠光辉。

“霓霓，毕业快乐！”

林淼一欢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旁边跟着徐煊。她们俩真是命中注定般，连考场都在同一个。

徐煊脸色有些苍白，应该是在考前排队安检的时候有些中暑。此时她把头轻轻靠在林淼一肩膀上，眼睛眯着，看着一脸虚弱。林淼一见状赶紧揽过她，生怕她倒下去。

“毕业快乐！”云霓浅笑着看着她们俩。

“霓霓，徐煊有些不舒服，我跟她先走一步。你回家注意安全，记得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云霓点头应允，看着林淼一搀扶着徐煊朝反方向走远，才转过身抬脚离开了校园。

云女士一见到云霓就赶紧把手里的花给了她，汗水浸湿了她的额角。云霓拿出一张纸巾，一手抱着花，一手帮母亲拭去细密的汗水。

“霓霓，恭喜你圆满完成高考！辛苦啦！想吃什么，妈妈带你去吃。你爸公司有点事先回去了。你要是想先回去歇一会也行，妈妈就先回家。”

云霓想了一会儿，选择先回那间小公寓休息一下，顺便把一些东西打包好，方便之后搬离。

云女士临走前提出要开车送她回去，云霓摆摆手拒绝了，说自己想一个人走会。她也尊重云霓的想法，自己开车先回家了。

云霓朝着公寓的方向独自走着，也不评估自己考得怎么样。反正已经交了卷，好不好又能如何？改卷老师自有定夺。

她什么也没想，只是踢着路上掉落的几片树叶，慢慢走着，感受很久没有仔细看过的路上风景。

身后传来快速的脚步声，云霓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期待地转过了头。

然而来人让她有些失望。

——是路人哥。

“云...云霓，毕业快...快乐。”

云霓停下脚步，勉强扬起嘴角，冲他笑了笑，声音没什么起伏地回了他同样的四个字。

路人哥仿佛受到鼓舞般，挺起腰杆，眼睛看着云霓。安静了几秒，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说话也不结巴了。

“云霓，我喜欢你。”

“抱歉。”云霓早就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不留情面地回复了。

路人哥睁大了眼睛，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相信的事情一样。

“你不喜欢我吗？”

“我为什么会喜欢你。”云霓感到莫名其妙。

“你不喜欢我，怎么让陈老师把我调过来当了同桌？不喜欢我，为什么课间的时候很累了还给我讲题？不喜欢我，为什么不会怪我把你重要的历史笔记弄丢？你不喜欢我，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