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云霓数学成绩一直稳定在年级前列，也不可能永远不失误。

所以她不想过多责备自己。

“可以走了。”

台上的老师一声令下，像是解开了困住野兽的笼锁，刚才还只有一点窸窸窣窣的教室在一刹那挤满了鼎沸人声。

有讨论答案的，有商量着待会要吃什么的，还有安慰没考好的朋友的......

云霓选择性失聪，像往常一样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背着书包快速撤离嘈杂的人群，远离身后的纷纷扰扰，朝着校门口走去。

她一直低着头，强撑着睁开沉重的眼皮，走出校门。

云霓独来独往惯了，不喜欢私人空间被人打扰，住宿生活适应了两年归来仍是不适应，软磨硬泡之下母父终于同意她走读，在校外单独租了一间小公寓给她住，度过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年。

凭着惯性往回家的方向快速前进，路过一片草丛时，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以前没见过，估计是新来的。

这一带流浪猫很多，大多都很瘦。

云霓之前会习惯性地往包里塞几根猫条，碰到小猫就会花费一根猫条，换来一次摸小猫的机会。

只是云霓没想到今天会碰上流浪猫，包里的猫条还刚好用完了，考试的原因还没来得及补货。

这小猫不怕生，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头，“喵”了几声，估计是饿了来讨点吃的。

云霓蹲下来，轻轻呼噜了一把猫毛，小声念叨着“怎么办呀今天没有吃的给你”。小猫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被摸得舒服还不忘继续“喵喵喵”告诉眼前的人类自己还饿着。

旁边传来脚步声，有人停下了脚步，也蹲了下来。

小猫闻到猫条味，从云霓手心底下快速溜走，毫不留情。

云霓正想转过去看清楚这位热心市民是谁，就瞥见了一双款式有点眼熟的白色板鞋。

正常来说白鞋穿久了多多少少会留下点别人的灰鞋印，可眼前的这双却白得发亮。除了鞋子边上磨损的痕迹可以看出鞋子的使用频率很高之外，其它地方干净得像新的一样。

——看得出鞋子的主人无比爱惜这双鞋，已经到了小心翼翼的程度。

鞋子侧边夜光材质的银色云朵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还偶有闪光。

云霓看见这双鞋有些怔愣，她想起了一个人。

可这个人这会儿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

大脑还没来得及发出抬起头的指令，看清楚来人的模样，耳边就传来夹杂着疲惫而略有些低沉，却也遮盖不住干净底色的嗓音。

“才三个多月没见，就耷拉着个脑袋，看着无精打采的，高三这么辛苦啊！”

声音里带着明显笑意。

一旁进食完毕还在咂嘴的小猫探过头来，睁着两只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那声音和刚才考试时在脑海里浮现的声音重合，把云霓本就运行困难的大脑激得直接罢工，宕机了。

过了几秒，大脑才重新开始启动。

就是他。

云霓认清了来人是谁，刚想开口谴责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之言，一个温暖的手掌便轻轻覆在她的头顶，左右蹭了蹭。

像抚摸最爱的珍宝。

“辛苦了，带你去吃点好吃的，火锅怎么样？好吧，其实是我饿了。云霓同学能否赏脸陪我吃个饭？”

云霓猛地起身，大脑供血还没来得及跟上。她眼前黑了几秒，微微向后退了几步，头顶的暖意渐渐褪去。

眼前白皙修长的手悬停在半空，顿了几秒，手指蜷了蜷，缩回了身侧。

云霓不知是自己多愁善感还是视线模糊的问题，总觉得这手收得有些许无奈尴尬......和难过？

“应该是我多想了。”她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但为何心里想的东西就这么说出来了？云霓对自己嘴在前面跑，脑在后面追的行为匪夷所思，觉得自己真该好好睡一觉了。

眼前的人用没拿着猫条的那只手撑着大腿，缓缓站直起来。

面前的少年比她高了快一个头。

“学长？好久不见！”云霓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这一句。

还牛头不对马嘴。

她使出浑身解数放大声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欢快明亮，试图掩盖刚才考场上的兵荒马乱。

边说还边仰起头，猝不及防撞上了一双含笑的眼。

琥珀色的瞳孔在夕阳的折射下温柔缱绻。白净的耳朵上，小巧的耳钉闪着细碎的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