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揉着酸胀的眉心,太阳穴突突地狂跳。桌面上新拆的咖啡只喝了一口,他感觉自己没法再支撑下去了。
他有强烈的预感,本能地觉得不对劲,可办公楼层里弱小的咒灵根本算不上什么危害,顶天了也就是个四级蝇头的水准。
屏幕泛着无机制的冷光,映得他的脸色极差。
最后一个字打完之后,源江也没有发来新的消息,屏幕又暗了下去。
七海看了她发来的图片,她应该是回自己家了。这样也好,大半个晚上都要加班,他已经做好了在公司睡觉打算。
同事都觉得他很拼,七海却觉得这算不了什么。比起咒术师那种以命相搏的工作,现在的工作还能让他舒舒服服地坐在椅子上赚钱。
钱可以做很多事情。
开车接源江下班回家,去马来西亚的海边度假,坐在沙滩边的长椅上看书,看她玩水摆弄相机。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
一想到源江,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得轻盈美好。
但他就是本能地觉得烦躁,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七海的手指插进了头发里,早上出门之前打的定型啫喱到现在还维持着形状。可比起端正地维持体面,他更想好好地冲个热水澡让发丝耷拉下来。
那么就快点搞完结束吧。
他抿了一口黑咖啡,眨了眨眼睛让精神重新集中起来。
数据图表财报,光标在屏幕上扫过,红绿柱线如同死了一般无动于衷。就像是按着他的头,逼着他不得不吃的……
狗屎。
为什么十一点半了还在工位上工作,地铁都要停了!
意义是什么?
有什么意义可言!
重复性劳动扼杀劳动者创造力,加班减寿。祓除咒灵要的是咒术师的性命,出差死人。前者是资本家的仆人,后者是咒术总监会的黑奴。
左右都是吃屎,他还在这里做什么苟且偷生的勾当!
七海忍无可忍地把鼠标一丢,键盘发出了“嗙”地响声,椅子向后一飞,他猛地站起来。
劳动是狗屎,咒术师也是狗屎!再怎么样也要选个擅长的吧!
他抓起放在一旁的西装外套,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现在,他要下班了!!!
……
“松开点行吗?我都要呼吸不过来了。”
源江的左手困在胸骨处,委实有点难受。她唯一尚且能活动的只有一只右手,还得扒拉那根刺在脖子上的利爪。
夏油杰半眯着眼睛,好脾气地说:“当然可以了。”
他勾了勾手指,咒灵就稍微松开了一点。
拥有『咒灵操术』的夏油杰可以降服咒灵为自己所用,理论上咒灵池越深,搭配使用起来实力也就越强。
所以,早在东京高专就读时期就评上了特级咒术师。
源江在此之前没有见过夏油杰,但她见识过另一个特级。
先前五条悟在庞大的鲸群中炸的那几发『赫』还有『茈』,威力惊人,想必他一个人就足以毁灭整个列岛。
既然夏油杰和五条悟同为特级,那么他们的实力应该不相上下。只要她敢反抗,就绝无生还的可能。
问题是,她到底哪里值得这位特级诅咒师亲自跑一趟了?
一个从未在咒术总监会、阿伊努咒术连注册过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入盘星教教主的法眼?
就凭她为人淳朴、出片质量高、靠手艺吃饭吗。
盘星教她也听说过,前几年他们老巢被查抄的事情还上过新闻。那会她刚成立工作室,天天因为接不到好单子,焦虑到吃不好、睡不好,全靠新闻催眠。
源江想了想说:“我没有受过咒术师的教育,术式开发得都不是很完全。”
她右手搭在脖子上,做出了不舒服的表情。夏油杰操控咒灵又放开了一点。
夏油杰挑起眉,双手袖在一起,上半身微微前倾:“哦?可是你会用术式反转对吧。”
他看得很清楚,源江能封印咒灵,同样也能解封。
“不,我觉得不太一样……”她慢吞吞地说着,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夏油杰,“真要说起来的话,你是特级,我没有级别。”
“而且你的术式很强,可以操纵那么多的咒灵为你鞍前马后。我做不到这一点。”源江摇摇头,“封印不是祓除,没有用的。”
夏油杰倒是不排斥他特级诅咒师的名号,可也不怎么喜欢。下令把他打成头号叛徒的,和把他评为特级的不都是一群东西吗。
他丝毫不在意地挥挥手:“那又怎样。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很需要你的能力。”
源江注意到了夏油杰耳朵上的耳扩,潮得不像是个和尚,有悖于身上的袈裟。
如果说夏油杰是叛忍,那么盘星教就是晓组织。现在晓组织向村民A发来了入会邀请函,请于x月x号于x地面试报道,过时不候。
这能去吗?
当然不能去了!这关乎做人的立场问题啊,她去了她也得判。
看完脸,源江不加掩饰地观察着夏油杰的整体形态。
从体型上来看,少说也是个鬼鲛。就是这个袈裟实在是太碍事了,瞧着拖泥带水的。穿个敞胸的帅气程度100%,不穿的话时尚值能暴增到150%。
单眼皮的确不是主流,但长在他脸上很有一种狐狸的感觉。到时候化个干净点的妆,拍摄风格要偏清透……
不行啊,好像是壮男型的,走不了盐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