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咒术师在死之前也只会术式顺转，根本摸不到术式反转的门槛。如果源江就此满足，那就当他五条悟看走眼好啦。

不过，源江展现出来的实力的确比第一眼看过去要更强。很擅长隐藏身份呢！

可能是结下了什么束缚吧，才会导致她平时展现出来的咒力水平那么低，又在使用术式的时候爆发那么多。术式开发得一般，咒力使用得不错。

他话也不说全，就说一半拍拍屁股就要走了。

“好啦，就这样好好努力吧。下次见～”五条悟挥了挥手里的名片。

……

源江联系了阿伊努咒术连处理了所有后续的事情，毕竟是咒灵导致的事件，再加上五条悟的上报，此事在咒术总监会那边也有备案。

她只把这件事告知了日车父母，打电话给直子阿姨的时候，源江还是忍不住开始掉眼泪。

“……对不起，发生这样的事情。”

源江说的当然不是实情，只是用了咒术连那边统一对外的口径。可就算是这样的意外也足以让人心痛。

“这不是你的错，”直子阿姨的帕子都湿了，声音哽咽，“不用道歉的。”

她和脾气直爽的源千代相处得特别好，还是邻居的时候，她们经常一起去抢特价菜。源千代年纪大了点，身体特别强壮，经常罩着比自己瘦小的直子。

当直子阿姨提出要来北海道看她的时候，源江下意识地拒绝了：“没关系的，我能应付得来。我过两天也要回东京，你们也不用跑一趟了。”

直子阿姨心疼得要命，又问源江要不要回盛冈住几天，散散心。

源江又推脱说自己假期不足，回去还有工作。

“……宽见他最近也特别忙，就是在给那个大江圭太做辩护，给他发消息都没空回复。也不知道你们两个是怎么了，一个赛一个地爱工作。”

直子阿姨连连叹气：“也要爱护自己的身体嘛，劳逸结合知道吗？”

关心的话语听得源江心头发酸，酒店的纸篓里的餐巾纸团都快溢出来了，全是她自责的印记。

源江一直把直子阿姨当做自己的母亲，把日车伯伯当做自己的父亲。她很想回盛冈，但她真的不想再因为自己的术式给爱的人带来灾祸了。

既然能说话，有自己的思想，那个特级咒灵会回来报复她吗？源江的忧虑像是一团无法消化的纸，堵在她的胃里。

如果日车父母因为她的原因被咒灵祸害，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回东京就是最好的借口，源江自暴自弃地想到。她这样的人就在东京那样肮脏的地方发烂发臭吧！

她原本也是要给七海建人发消息的，可是打开对话框一看，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段通话记录上。

他们戳破了彼此的身份，却彼此僵持着谁都没有给谁发消息。

源江的心里顿时空落落的，她麻木地翻着他们再也没有推进过的对话框，觉得自己被世界抛弃了。

中午的时候咒术连的人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她说让他们先去吃。

过了饭点，源江还是没有饥饿的感觉，走动的时候也没有觉得大脑发昏、四肢无力，就像有根杆子还在撑着她，不让她倒下一样。

几个晚上她都始终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有时候感觉自己醒了，有时候又感觉自己的睡着了。

奶奶家附近的几户人家也殃及池鱼。还好大部分人都不在家，逃出来的一小部分受了轻伤，没逃出来的是一位中风的老人，抢救无效已经去世了。

源江在回东京的前一天接连参加了两场葬礼，两家人找的是同一家殡仪馆，只不过来源家追悼的大多是阿伊努咒术连后辈，还有高层。

她大多不认识，就认识一个辅助监督本间。关于源千代意外去世的消息，本间也是听前辈说了才知道的，特意前来送了一程。

对于奶奶的意外，源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悲伤，除了和直子阿姨打电话的时候掉过眼泪，其他时候都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平静。

咒术连的人想安慰都无处下手。

因为这个时候的源江满脑子都在想别的事情。

咒术连的人：“……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情，源小姐请节哀啊。我们永远记得源前辈，她是一位很有干劲的老前辈，教会了我们很多东西。”

源江鞠躬：“谢谢你们前来，奶奶在天之灵会很高兴的。”

我得回去工作了，她想，周六之前我得回工作室，下周要出差去外地。

高层的老人们：“经常听你奶奶说起你，早大的高材生。她很为你骄傲呢。现在是在东京工作吗，一切都好吗？”

源江麻木地鞠躬：“一切都好，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

我的生活还没有结束，工作室还有那么多正在排期的单子，不能撒手不管，工作工作工作……还没完，我还要把痛苦吞咽，我要在自责中活下去。

活着，作为一种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