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里是北海道啊。
天元的结界几乎囊括了整个日本,在该范围内的结界术会大幅度的增强,但是普通人外泄的咒力也更容易凝结成诅咒。
这就是为什么日本本岛的诅咒事件,比世界上其他国家都要频发的原因。
北海道是天然灵场,这里虽然结界术效果要差一点,但是这里的咒灵强度也要更弱。同一时间两处特级咒灵,简直是闻所未闻。
六眼扫过残秽。特级咒灵早就离开了,附近也没有活人气息,源江的奶奶应该已经死了,她再跑过去也没用。
五条悟早就对咒术师的生死麻木了。
死亡?
咒术师没有无悔的死亡。
源江拂掉他拽着自己的手,表情看上去还算平和。她已经猜到五条悟拉住自己的理由。
“悟君,我奶奶已经……对吧?”
“是啊,死了。”五条悟直白地说,“要去看看吗?”
这里原本的柏油路消失了,源江一脚踩进花海,在繁花之中踩出了一条路来。“总要去看看的嘛。”
就算是只留下废墟,也要去看看的。
房屋坍塌得很严重,客厅区域由于有房梁撑着,还有弯腰穿行的空间。在地震频发的日本,源江早就应该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无非就是残肢断臂的废墟,供奉在照片前的饭碗,还有……
相机。
已经看不出模样的客厅里,蓝白色的花朵争先恐后地从地板的缝隙里钻出啦,老人歪着头像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的双臂紧紧地环着什么东西,就像在保护幼崽一样护着它。也许是空间有限无法施术,她在桌面上打了一个帐钉。
由于施术人的死亡,帐也消失了。
帐钉入木三分地钉在茶几上。
源江在奶奶的怀里找到了自己的旧相机。走之前她再三保证,这两天之内肯定修好,只要源江替她去出任务,加班加点地给她修好。
相机的后盖还没来得及盖起来,里面的零件拆解了一小半,像碗一样盛着温热的血。
吃饭的长桌塌了,厚重的相册掉在了地上,封印没有问题,唯独少了一张照片。那张眼睛里长树枝的咒灵照片。
她之前草率地认定为一级,现在看来是特级。
『瞬差相术』先前封印的咒灵还从未逃脱过,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自己挣脱了封印术的咒灵。是特级!也只有特级。
咒力残秽同样表明了这一点。
如果她没有研究术式反转,就不会搞坏相机。
如果她不需要修相机,就不会千里迢迢回北海道。
如果她没有带着咒灵的照片回北海道,特级就不会逃脱封印,奶奶就不会死。
继4岁的时候无意识地杀死了自己的父母,28岁的源江,双手上又一次沾上了亲人的血。
在这么多年的逃避之后,是源江亲手拧开了水龙头。她想用清水洗掉自己手上的血迹,却发现流下来的是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血水。
一旁的五条悟捡起地上破裂的相片,仔细端详着。
所以那个特级咒灵就是从这里面逃出来的吧?源江的术式果然很有意思,如果能改几处咒力回路,说不定可以封印特级咒灵。
五条悟随即又翻了翻源江掉在地上的相册,满满的一大本,各式各样的从未被镜头捕捉过的咒灵都按照封印的时间分门别类。
哈!五条老师的歪脑筋又上线了,如果源江可以掌握自由封印和释放的能力,那么他们在外面捕捉的小咒灵都可以带回学校给学生们用作教学。
课外实践虽然可以去各地吃甜品,但是校内的训练也很重要哟,不能顾此失彼嘛。
五条悟一瞬间想了很多东西,都是如何才能更好地发挥源江的术式,完全没考虑源江本人的意愿。
在他看来,既然能来钏路出任务,肯定是全职咒术师吧~调到高专来辅助教学,或者搞点金钱交易也不是不可以嘛。
这样的话,是不是安慰一下痛失亲人的源江比较好捏,一会也好提要求。五条悟又嫌烦,这样根本不是他的风格。
所以他直接问了:“江,你要来高专做老师吗?你这本相册做得超级好诶,正好可以给学生们上课用!”
“不了,”源江飞速地用指腹抹去了眼泪,声音还有点沙哑,“我不是咒术师。我是个职业摄影师,拍咒灵的照片只是我的……兴趣而已。”
“我以后应该再也不会拍这种照片了。”垂下头时,散落的头发刚好遮住她的面容,“非常抱歉,又造成了这么大的事故。”
五条悟龇牙咧嘴地跳了起来:“哈?摄影师,职业的!”难怪刚才给他拍那么帅!
果然还是因为他长得帅啊,和职业摄影师根本就没有关系对吧?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