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了岸,缰绳固定好船只之后,五条悟长腿一跨,第一个跳上了岸。元气满满得根本不像是刚解决完麻烦的特级咒灵。
水上的船很晃,就算搭了简易的板子还是要小心。
源江搭着辅助监督的手臂上了岸,这时电话响了。她还以为奶奶问她什么时候到家,很自然地接起了电话。
奶奶直截了当地就问了那么一句:“你是不是没有放帐?”
源江脑子里一懵:诶等等……
奶奶盘腿坐在茶几前,戴着副眼镜一边听广播,一边修源江的咒具。她的咒力控制能力很强,虽然比不上专业的咒具师,也是可以穿针引线的程度。
广播里刚刚紧急插播了一条新闻:
[据多名目击者声称,钏路湾近海海面处发生爆炸,多艘渔船被毁。昨日渔业公布晚7点禁止出海禁令,所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中……]
源江依稀可以听见广播里的声音,心里来回滚着一句词条:原来让我出任务,是真的来打辅助的啊,不是来参观的,要下帐啊。
她现在的心情就好比兴高采烈准备游学的行李,攻略什么全都做好了,到地方才发现是封闭式考试训练营,无事不准外出。
问题是,她的包里什么都没有带,笔都找不到一根。
好了,经过奶奶的提醒,她现在不仅被五条悟的操作秀了一脸,还忘了下账的事情。
北海道地区由于缺少天元术式的加持,帐的效果要比本州差很多,一般需要两到三位结界师共同撑起一个帐,紧急时刻还需要配合用到帐钉。
像这种祓除咒灵还不放帐的行为,堪称裸/奔耍流氓,动不动就上新闻。
问题是……源江苦恼地挠了挠头,她没有这个习惯啊!
那另外两位总应该有吧?一位是特级咒术师,另外一个是辅助监督,他们两个怎么说都比她要身经百战得多啊。
源江面无表情地三两步跟上五条悟:“我们是不是要放帐来着?”
“哈?那种东西,”五条悟的大脑显然也卡了一下,他笑嘻嘻地竖起食指摇了摇,“根本就不重要啦~”
本间把车开过来,五条悟和源江关于帐的争论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这下倒好,源江刚才的困惑紧张懊悔,全部都转移到了本间身上。的确是没有放帐啊,回去肯定要被前辈们骂了。
“五条君,源小姐……”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喊道,“我们可以走了。”
五条悟朝本间打了个安静的手势,人没有动。他的身姿微微弯曲,贴着源江的手机,似乎在偷听她的电话。
本间还没搞清发生了什么,两人的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源江的脸色格外的差:“抱歉,今天就到这里结束吧。”
“源小姐?”
“喂,源小姐?!”本间推开车门,冲着空地探头探脑地大喊,但二人的身影的确是消失了,“五条君,你们还在吗?”
本间茫然地喃喃自语:“不会已经走了吧。”
……
从钏路到小樽,几乎是一条直线横切了整个北海道,要坐两三个小时的JR。可下一秒,于钏路消失的二人出现在了小樽。
源江难以置信地眨眨眼,瞳孔缩小——
奶奶家的房屋已经成彻底倒塌成了废墟,老房子的灰尘随着风缓缓扬起,与之形成强烈视觉冲击的是周围的花海。
怎么会有花……
以老房子为圆心,数亩花海向外拓展,蓝白色的花朵轻轻地在海风中摇曳。很漂亮,让人想走进这片宁静祥和的自然中永眠——
不!不对!
源江骤然抬起头,发现周围倒塌的房子不仅是奶奶家,还有很多其他的房子。花海没有继续蔓延,但是所到之处房屋、电线、铁路全部坍塌。
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才在电话里听到的令人作呕的声音,那种外星人一样的嘶嘶啦啦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会和这个有关系吗!
房子塌了,奶奶还活着吗……
在这里站着没用,她要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肯定还有人活着吧!
源江失魂落魄地刚迈出一步,就感到五条悟拉住了她的胳膊,像是一根强力的鱼线勒住了她脆弱的脚踝。
“别动。”他说,“有咒灵的残秽。”
有术式的咒灵可以定到一级,有思想能说话的咒灵则是特级。再加上他们刚才在电话里听到的那种古怪陌生的语言,应当可以定性为特级。
小樽出现了特级咒灵,还和树林精怪有极大的联系。
五条悟的六眼一刻不停地为他传输着周围的信息,他的大脑高负荷地运转着,筛选出有用的内容。
北海道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爆发了两起特级咒灵案件吗?五条悟皱眉。
一般来说特级咒灵诞生条件比较苛刻,要么就是长年累月的怨念所致,要么就是有什么东西在催化……这几年的一级、特级都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