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包间时，姚远和方筱虹正在低头看手机。

徐蕾把牌重新洗好，牌发下去。

桌面中央，四只手几乎同时伸出来。掌心贴着手背，轻轻压了一下。

没有人再解释规则，也没有人喊开始。但四个人都知道——下一轮来了。

第四关的顺利似乎延续了下来。

第五关，他们又赢下一张飞镖。第六关出过一次失误，丢掉一条命，好在后面又补了回来。第七关节奏最乱。高阳连续两次差点抢牌，徐蕾气得差点把牌拍到他脸上。好在最后还是有惊无险地过了关。

等牌重新洗完。

桌面安静下来。

最后一轮开始前，他们手里的资源变成了：两条命、两张飞镖。

**

第八轮，每个人拿到八张牌。

四个人低头看牌。这一轮已经没人说笑了。

“来。”

徐蕾把手放到桌中央。

四只手很快叠在一起，掌心贴着手背。

这一次，没有人再把它当“仪式”。连高阳都难得认真了几秒。甚至学着徐蕾，也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在嘀咕什么。

短暂的停顿之后，大家同时收回手。

不过高阳的认真没持续多久。刚拿回牌，他就往椅背上一靠。

“你们慢慢整啊。”他晃了晃手，“我不着急。”

“你又发什么神经？”徐蕾瞥他一眼。

高阳笑了。

“我今天负责气氛组。”

徐蕾抬头瞪他。

“你最好闭嘴。”

“好嘞。”

高阳立刻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下一秒，一张牌直接被他甩到桌上。

“2。”

动作干脆得像根本没经过思考。

姚远低头看自己的牌：12、20、27、40、44、58、69、92。

他的注意力很快转向另外两个人。方筱虹没动。她手指轻轻压在牌边，像是在等。徐蕾正看着桌面，也没动。

按照概率，这时候有人拿到10以内牌的可能性已经不高。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徐蕾忽然出牌。

“5。”

牌落下的瞬间，高阳已经把剩下的牌扣在桌面上，两手枕在脑后，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姚远心里很快把他暂时排除。他又回过头看向方筱虹。方筱虹刚好也在看他。

他没有犹豫，跟出一张12。

牌落下以后，方筱虹几乎没有停顿。

“15。”

姚远看了一眼徐蕾。徐蕾仍旧没有动作。她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手里还压着十几的牌。

于是姚远直接跟出第二张。

“20。”

到这里为止，节奏依然顺畅。

可下一秒，空气忽然停住了。没人再出牌。

姚远抬头看了一圈。徐蕾在等，方筱虹也在等。两个人都没有把握。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27。如果另外两个人也都卡在二十多。那现在已经不是判断问题，而是纯运气问题，赢面不会超过两成。

姚远很快做出决定。

“飞镖吧。”他说，“这一命不值得赌。”

徐蕾看了一圈，没人反对。她点点头。

“用。”

四个人同时亮出当前最小的牌。

高阳：51。

方筱虹：29。

徐蕾：30。

姚远：27。

牌翻开的瞬间，桌上几个人都明显松了一口气。刚才那个判断是对的。如果硬猜，大概率已经掉命了。

姚远重新看牌。现在他手里剩下：40、44、58、69、92。

他刚准备把“40”抽出来，动作却停住了。因为方筱虹没有动。

他又看向徐蕾。徐蕾靠在椅背上，并没有去碰扣在桌上的牌。看来可以把她暂时排除。

姚远回头，正好看见方筱虹也在看自己。她似乎也在判断，手指停在牌边，没有要出的意思。

姚远没有得到答案。但至少得到了一条信息——她的区间很可能已经和自己接近。问题是——谁更小。她同样不确定。

时间过去一秒、两秒。

然后，方筱虹忽然咬了一下下唇，把牌推了出来。

“37。”

姚远几乎条件反射般跟上。

“40。”

牌落下，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根本没算完。更像是看到37以后，本能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方筱虹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翻出一张牌。

“42。”

姚远这次没有犹豫。

“44。”

两张牌前后落下，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这一小段顺得有些异常，连徐蕾都下意识坐直了一点。

高阳更是来回看了他们两眼。

“不是，你俩真没对暗号？”

没人理他。方筱虹只是低头看牌，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桌上的节奏已经悄悄变了。

片刻之后，她再次出牌。

“49。”

姚远和徐蕾几乎同时摸向自己的牌，又几乎同时停住。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动。

空气再次凝固下来。时间一点一点拉长。

高阳终于忍不住。

“要不我先睡一觉？等你们商量好了叫我。”

“高阳！” 徐蕾直接拍桌，“Shut up！”

高阳立刻举手投降。

姚远却已经没空理他。他开始重新判断。

高阳和方筱虹都没有出牌的迹象，可以把两人暂时排除。

徐蕾刚才明显也想动。那意味着——她手里的牌也落在这个区间。这时候不论谁先出牌，赢面都是五五开。

姚远看向徐蕾，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到答案，但什么都看不出来。

徐蕾和方筱虹不一样。他能观察，却无法形成那种近乎直觉的判断。于是他放弃继续分析，直接把牌推出去。

“58。”

牌落下，桌面安静了一瞬。

徐蕾明显怔了怔，随后慢慢把牌翻开。

“60。”

她抬头看向姚远。

“你怎么知道的？”

姚远摇头。

“猜的。”

徐蕾盯着他看了一秒，没再说什么，只是把下一张牌放到桌上。

“63。”

下一秒，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四个人像是约好了一般，同时摸上了牌。动作刚起，又同时停住，四道视线在空中交错。谁都没敢先出。

“不会吧？”高阳先破防了，“这都能撞一块儿？”

没人接话。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现在谁先动，都有可能直接送掉一条命。

桌面安静下来。

几个人互相观察，却又什么都看不出来。

“要不……”高阳终于举手，“飞镖？”

“不行。”徐蕾立刻否决，“最后一张飞镖了。”

说完，她忽然看着高阳手里的牌，皱了皱眉。

“等会儿，你手里怎么还有那么多牌？”

高阳顿时有点尴尬。

“那啥……我的牌大。”

“废话。”徐蕾瞪他，“谁不知道你牌大？”

高阳摊手。

“那就碰碰运气呗。”

姚远却摇头。

“不值得赌。”他看向徐蕾，“赢面太低。”

徐蕾沉默两秒，最终点头。

“开。”

四个人同时亮牌。

方筱虹：67。

徐蕾：68。

姚远：69。

高阳：70。

牌翻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高阳直接拍桌。

“妈呀，这特么谁猜得到？”

方筱虹反应最快，几乎没停顿，牌立刻跟上。

“71。”

徐蕾也反应过来，连续打出了75和76两张牌。

节奏重新跑起来，桌上的压力一下减轻不少。

高阳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牌，又看看别人，忽然乐了。

“是不是轮到我表演了？”

没人理他。

他左右看看。姚远在等，方筱虹也在等。只有徐蕾似乎想出牌，却又没动。

空气重新绷紧。

“那我碰碰运气？”

高阳慢慢站起来，抽出一张牌。动作故意放得很慢。

“停！”徐蕾突然开口。

与此同时，她把最后一张牌拍在桌上。

“81。”

高阳动作僵住，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牌。过了两秒，默默翻开。

“80。”

空气安静了。

徐蕾闭上眼，轻轻跺了一下脚。

“……”

高阳立刻后退半步。

“别生气别生气，咱还活着呢。”

这话倒没错。虽然失误，但还没输。

这一回，高阳终于真正认真了。他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真成关键人物了。

他重新坐下，试探性地抽出一张牌。

“85。”

等了一秒，没人动。

“87。”

还是没人动。

“88。”

依旧没人动。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最后一张牌，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扣在桌上。整个人往后一靠。

“行，剩下看你俩了。”他说，“别白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