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泽兰看向杜衡旁边坐着的人,对方对她的出现并没有表现任何惊讶,而是友好地朝她点点头,“好久不见。”
苏南星毕业于宁大法律系,在宁江是有名的青年律师。
此次会面的主要目的是咨询以现有的证据对周临渊进行起诉的流程和难点。
宋凝雪按照时间线仔仔细细描述了一遍事件经过。
苏南星一页一页翻看着证据,用余光看了一下旁边的杜衡,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的赵泽兰。
他把证据放下,开始讲述他的观点。
“根据故意伤害罪的鉴定标准,结合现有的证据来看,经过治疗后恢复到对日常生活和工作没有太大的影响,最终可能的定罪我认为可能是故意伤害致人轻伤,最终的量刑估计在两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宋凝雪显然对这个结果非常不满意,语气有些激动,“什么?轻伤?”
“抱歉,宋小姐,我想法律意义上的轻伤标准和您认为的轻伤有所不同。”
“那他多次寻仇的行为呢?他都三番两次找上门来了,难道不是寻衅滋事吗?”
苏南星回答:“目前看起来是因为婚恋纠纷实施的殴打行为,一般不会认定为寻衅滋事。另外,我没有看到随意性和破坏社会秩序方面的问题。”
苏南星的分析不无道理。
但宋凝雪似乎还是不死心,喃喃说道,“不行,这样太便宜那个混蛋了……”
杜衡电话铃声响起,他的目光从那堆证据里移开,起身去接电话。
“如果能有更多的证据,可以定到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的话,量刑能达到3-5年有期徒刑。”
苏南星似是在回答宋凝雪,眼神却径直看向赵泽兰。
那眼神目光如炬,像是要把她看穿。
宋凝雪听着他的话,接过话来,“好,我会再和你联系的。”
会面结束后,杜衡和苏南星聊了几句,便称有事先走了。
杜衡走了一会儿后,苏南星叫住打算往外走的赵泽兰,“你和杜衡现在怎么样?”
赵泽兰望着宋凝雪前往洗手间的背影,思考了一会儿,并不打算正面作答。
“苏律师,你刚刚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苏南星轻笑出声,“几年没见而已,没必要这么生疏吧?连苏律师都喊上了。”
随即他又切换回刚才正经的模样。
“很简单,宋小姐刚刚描述的打斗场面里称,你去开门的时候被他拿刀捅了。而她在回忆自己事情经过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强调她将你从捂着肚子的状态拉了起来,说明你当时肚子的伤情应该较为严重,甚至比图片中手臂的伤口更为严重。可验伤报告和图片里,只有你手臂的伤势,并没有任何体现你肚子伤势的情况。”
“你们能意识到做验伤报告和留照片证据这个事情,不会忽略其他同样严重的伤势。至于为什么证据里面没有,只能说明,这里存在一个你不想被他看到的人。”
他神情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根据推测,你这个你不想被看到的人,应该不是我。而你的伤情位置又刚好在肚子……请允许我做个合理的推测,当时你是不是……怀孕了?”
见她没有进行反驳,他更加大胆地进一步猜测。
“现场的血不只是手臂受伤留下的,你……流产了?”
她陷入回忆中,脸色有些发白。
苏南星瞧见她的反应,轻叹了一口气,“杜衡要是知道了怕是会发疯,提刀去砍了他也说不定……”
此时宋凝雪刚好从洗手间回来,稀里糊涂只听到了个“砍了他”,紧张兮兮地问:“谁?谁砍人了?苏律师你接杀人案了?”
苏南星只微微一笑,淡淡地说了一句:“快了。”
“牛逼,你这样的律师还需要自己拼命接案子。”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了起来,“走吧,先送你们回去。毕竟……我还得回去拼命接案子呢,你说对吧?”
到家后,宋凝雪收起笑容,“他发现什么了?”
赵泽兰回过神来,乖乖回答:“基本上什么都发现了。”
宋凝雪神色凝重,“杜衡这是给我们找了个侦探啊。那你说……他会告诉他吗?”
赵泽兰思考着,“应该不会,他要是想让他知道的话,不需要等到他走了才开口。”
周日傍晚,赵泽兰收到了杜衡的消息,是一串号码。
——我接下来几天不在,他会载你上下班。
——不用那么麻烦……
正想点击发送,脑中又闪回今天苏南星临走前讲的话。
“有空回宁江的话,和我们多聚一聚吧。怎么你们分手了都搞人间蒸发这一出。”
人间蒸发……
他也是这样吗?
好像……不太符合他的作风。
她仔细想着这几年来从别人那儿听到的只言片语,又摇了摇头。
算了,实在记不太清了。
她犹豫了一下,点击删除,重新回复:好的,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