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宋凝雪回复的空当里,赵泽兰又投入到新的画稿里。
约莫半小时后,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靠近。
“可以去吃饭了吗?”
赵泽兰“嗯”了一声,将文件同步给自己随身带的设备。
“这是……在画场景?”
虽然来的时间并不久,但这些日子也足够杜衡了解每人在每个项目中的职责。
上一个游戏项目的场景原画并非由她完成,她来到这个公司后,基本上也都是负责角色原画,并没有画场景的需求。
赵泽兰像是被拆穿一样,有点不好意思地收起设备,点点头,“嗯,不过我场景画得不太好,只是拿之前毙掉的项目来练练手。”
杜衡若有所思。
他知道那个项目,那正是和张广白谈合作时他最看中的、认为最有潜力的游戏。
如果能上线的话,风评、口碑和销量也许都非常不错。
从张广白当时充满惋惜的描述中,他能感觉到,当时他们团队为这个项目倾注了许多心血。
可想而知,最后项目宣布fail时,他们该有多么一蹶不振。
可惜这一行实在残酷,技术和市场日新月异,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中道崩殂的项目简直是浩瀚烟海。
上车后,听着车内舒缓的音乐,赵泽兰慢慢地卸去一整天的疲惫,身心慢慢放松了下来。
很快,她便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
渐渐地……意识像碎片一样散落在空中,像是收到某种指引一样,在她面前汇聚成一个又一个生动的画面。
她成为了自己人生电影的观众,在充满喜怒哀乐不同主题的众多画面里进行着挑选。
她慢慢走到一块巨型屏幕前,停留在一个灰暗的画面。
用手指轻轻进行点击,面前的进度条往前推进。
映入眼帘的是一团乱糟糟的画面。
耳旁充斥着医院的嘈杂声,鼻尖传来刺鼻的消毒水味儿。
目光所及之处,手术灯亮着。
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她看到画面正中央坐着一个头低低垂下的女孩。
那身影看着落寞极了。
她伸手想去抚摸那无助的小女孩。
画面像是卡壳了一样,变得模糊起来,只留下她伸出去的手在画面中,显得与图层格格不入。
随后画面仿佛被摁了加速键,闪过一些争吵画面,又转瞬即逝,最终定格某处。
女孩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坐着,依旧低垂着头。
平静了一会儿后,画面又突然开始加速。
最后镜头静静地定格在一滩鲜红的液体,那流动的粘稠状让画面显得十分可怖。
女孩捂着肚子,手臂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无助。
她伸出手去,想将那女孩拉起,但是随即传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
等她从晕眩中缓过神来,面前的画面早已变成了黑屏。
没等她点击,画面又开始自动播放。
与之前灰暗的色调不同,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片祥和的景象。
刚刚脸上的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灿烂的笑容。
她牵着身旁的男孩,在树荫下悠闲地散着步。
周围的树被微风轻轻拂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男孩身上若隐若现的香味和现实产生一些交叉,叫人分不清哪里是现实,哪里是梦境。
她的鼻尖动了动。
思绪随着这股香味一点一点和现实进行重合。
感觉到睫毛轻轻颤动,她微微张开了双眼。
又察觉到嘴巴里有点干涩,她咽了咽口水,努力适应着眼前的环境。
意识完全归拢后,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发现自己睡得并不算久。
她用余光看了一眼驾驶座的杜衡。
他目视前方,专心致志地开着车,没有任何异样。
她暗自庆幸自己睡相还算乖,也没有讲梦话的习惯。
……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周六。
两人带上厚厚的资料,按照约定的时间和地点会见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