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泽兰有些想挣开他的手，却被他以更紧的力道牢牢抓住。

陈述喝了点酒，在一旁自顾自地感叹着，“唉……我跟你们说，情侣之间哪有不吵架的？最重要的是，彼此的心还是连在一起的，这就够了。”

赵予安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哦？述哥有故事？快说来听听，让我们乐一乐！”

“滚滚滚！一边儿去。”

“别呀，请说出你的故事。当我求求你了！”

众人不依不饶，打算将陈述的感情经历扒个底朝天。

杜衡继续给她夹着菜，却见她没有动筷，“怎么不吃了？”

赵泽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低下头，“别生气了，给你盛碗汤好吗？”

她依旧盯着他，半晌才回答：“好。”

闹哄哄的聚会在众人的欢笑声中结束。

和他们道别后，两人来到停车场。

杜衡牵起她的手往停车的方位走去，却发现她像是定在那里一般，没有往前走的打算。

他回退两步，像逗小狗那样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了？还生气吗？”

“杜衡，你不要再告诉别人是你的错了，当年明明是我的问题……”

他将她揽入怀中，“不要再去追究是谁的问题了，这不重要。”

她却固执地摇摇头，“这很重要。你明明什么错都没有，我不能让你被……”

“那你告诉我，你的错是什么？你不该和我提分手？可是小兰，分手不是你一个人决定的事情。你忘了吗？我当时的选项是默认。我在没有了解事情全部的情况下，任由事情就这么发生，任由你在痛苦中挣扎。”

她眼中含泪，抬头凝视着眼前的人，他的眼神深邃而又坚定。

她劝过杜衡放下过去。

可她自己呢？一直以来，愧疚和无奈扎根在她内心深处，成为了一根无法拔除的刺，成为了她的梦魇。

重新在一起后，那些甜蜜喜悦的时光，她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珍惜。她曾无数次幻想着，假如这几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和他是不是就不需要各自承受那么多痛苦？

可事实是，生活从来都不容许任何假设。

杜衡低头吻向她眼角，“小兰，这些年，我从来没有一秒后悔过喜欢你，从来都没有。”

他又用身上的风衣裹着她，“我们不要再纠结谁承受得更多这个事情了，好吗？就像陈述刚才说的那样，只要我们的心连在一起就够了。”

赵泽兰眼眶中的眼泪瞬间滑落，他连忙伸手去擦拭，“别哭，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哭的。”

可她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成行成行流下，看向他的眼中一片朦胧。

他动作更加慌乱，“怎么越说越哭了？都怪我，是我不好。”

她将头埋在他胸前，哽咽地重复着：“我爱你，杜衡，我爱你。”

他下巴抵着她的头，耐心地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肩膀，“嗯，我也爱你。”

过往使人沉沦，沉溺在过去并非是主动的抉择。

但既然过去无法改变，那就用亲手抓住的幸福，去尽可能地弥补过往带来的痛苦和创伤。

……

回到家后，她发现还在公司加班的宋凝雪发来一个嗷嗷大哭的表情包。

——？？？怎么了？

——你老公现在有空吗？想征用一下。急急急。

她看着她发来团团转的表情包，脑补着她的反应，笑了起来。

杜衡凑近她：“笑什么这么开心？”

她把手机举给他看，“小雪好像遇到了问题，想请教你。”

“那你告诉她，你老公现在就有空。”他将“你老公”三个字故意咬得很重。

她这才反应过来宋凝雪和平时的称呼不同，假装淡定，“哦。”

宋凝雪弹来了一个视频，屏幕中看起来她和她的同事还在公司里。

她把手机递给杜衡，在一旁听着他们叽里呱啦地讨论着技术问题。

那些专业而又枯燥的术语钻进她耳朵里，她似懂非懂的，只觉得十分助眠，不一会儿，就像小鸡啄米般打起盹儿来。

杜衡瞧见她的模样，轻挑了挑眉，默默戴上耳机。

迷迷糊糊间，她觉得脚下一轻，钻进了一个有力的怀抱，过一会儿后又被轻轻放下。

再次睁眼时，窗外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撒在了房间内。

她努力回想着昨天晚上的场景，却发现怎么都想不起来。

她低头看着身下的睡衣，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杜衡。

他眉头舒展，呼吸均匀，睡得很安静。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一点被子，准备下床，却猝不及防被他一把拉入怀中。

“抱一会儿……”

“你帮我换的衣服吗？”

“嗯。”

见她一言不发，他睁了睁眼，“害羞什么，不是都见过了？”

“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你昨天晚上怎么都不叫醒我？”

他轻轻吻了她的额头，“叫醒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