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了一会儿,她拿起一旁的空白红纸以及一把剪刀,开始一点一点地剪了起来。
杜衡从外面走了进来,来到她身边,看着她手中的动作,“你还会剪纸?”
她头也没抬地回答:“大学的时候我室友教过,她家里是民间剪纸艺术的传承人。”
她手中的动作娴熟,每一步下剪时手都很稳。
他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不由得感叹道,“小兰在艺术方面真的很有天赋。”
画画自然不用多说,雕刻和剪纸也是。
赵泽兰手中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抬眼看着他,“我以前很讨厌自己的天赋。”
杜衡听到这个回答,觉得十分意外,“为什么?”
“因为我想……假如我没有这种烧钱的天赋,或者这点所谓的天赋没有被发现,那么我妈妈是不是就不需要那么辛苦地赚钱?是不是就不需要看我继父的脸色过活?我和我妈妈是不是就能一直相依为命活下去?不用被别人羡慕,也不用被夸奖,就这么普普通通地活下去。”
天赋,对于有钱的家庭来说,是锦上添花,是有无限发挥空间的一项技能。
而对于她和母亲而言,带来的更多是无可奈何。
“不会的,有你这样的女儿,你妈妈会感到骄傲的。”
是啊……她妈妈正是那个发掘出她天赋的人。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她的骄傲。
“如果换做你是妈妈,你会作出一样的选择吗?会不会拼命为女儿创造更好的条件,好好培养她,让她的天赋不被埋没?”
她看向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他满意地点点头,微笑着说,“所以,不需要假设自己如果变得普通,日子会不会比现在更好。上天给了你这样的天赋,就应该好好守护它。很明显,你和你妈妈都很好地做到了。”
她继续拿起剪刀,将剩余的部分剪下去。
不一会儿,她慢慢展开,两个生动的小人图像展现在他面前,手牵手的,看着很是喜庆。
他接了过去,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折断了哪怕一个小角。
他动作轻柔地给每一个角都粘上胶水,选择了客厅正中央的位置贴了上去。
布置完后,冷冰冰的家里有了过年的气息。
再瞧向窗外时,窗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估摸着积雪厚度,他摸了摸她的头,语气中带着些宠溺:“走吧,下去看看。”
楼下的几个小孩欢乐地打着雪仗,看到他们堆起了雪人,纷纷凑了过来。
“姐姐,我也想堆雪人!”
赵泽兰朝这群可爱的小孩们笑了笑,“好啊,如果你们爸爸妈妈同意的话。”
“同意!”“我爸爸同意!”“我妈妈也同意!”几个小孩七嘴八舌地回答着。他们直接蹲了下来,丝毫不嫌手冷,学着赵泽兰的样子将雪团成一团。
“姐姐你好漂亮!好像那个白雪公主!”
“姐姐,你和大哥哥结婚了吗?”
“姐姐你穿婚纱了吗?你穿婚纱是不是特别好看?”
“哥哥姐姐,你们住在哪里啊?”
小朋友们对长得漂亮又释放善意的大哥哥大姐姐们总是格外友好。
赵泽兰瞧着眼前嘴甜得跟蜂蜜似的一群小孩,不知为什么,她觉得他们像极了电线杆上叽叽喳喳的小鸟。
她笑着指了指前方的楼栋,“我们就住在那儿。”
其中一个小孩惊讶地说:“我也住在那一栋!姐姐你们是不是刚搬来的?以前没有见过你。”
赵泽兰搓了搓手掌,缓了缓手上的冰冷,“可以这么说。”
“那你们是刚结婚吗?”
赵泽兰笑了笑,“还没有结婚呢。”
“啊?为什么?”
“那大哥哥你要和姐姐求婚吗?”
杜衡擦了擦手上的雪,笑着从兜里摸出来几颗糖果,“来,吃颗糖。”
“我知道!这是喜糖!”
赵泽兰被小朋友们天真烂漫的发言逗笑,乐得合不拢嘴。
很快雪人就在众人的合力下堆了起来,赵泽兰负责将雪人修饰得更圆润之后,小朋友们欢呼雀跃。
赵泽兰仔细看了看,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低头将自己的红围巾解了下来,给雪人系了上去。
“这样是不是更好看一点?”
小朋友们兴奋地看着眼前的雪人,“对!”
“妈妈你快来看!我们和大哥哥大姐姐堆了一个超大的雪人!”孩子们像是不知道疲惫是什么滋味,又开始在雪地里撒欢起来。
她站在雪地里,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脖子上传来一道温暖的触感,是一条灰色的围巾,带着杜衡的体温。
他帮她围上,理了理她的头发,又把她的手套给她戴上。
她伸出的手却没有放下去,掌心朝上,看向他:“我的糖呢?”
杜衡从口袋里又摸出来一块糖。撕开包装,送到她嘴里。
甜丝丝的味道瞬间沁入口腔,她感叹了一声,“好甜。”
杜衡将她拉近,在他咫尺之间,她听到了他蛊惑般的声音:“是吗?让我尝尝?”
她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含糊地说着:“别动,有小孩在呢。”
他继续低声说:“那回去让我尝尝?”
“嗯……”
他轻笑出声,“送你回去?”
她摇摇头,“下雪了,别开车了,我坐地铁回去就行。”
“那我陪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