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凝雪兴奋地张罗着，说眼下正是适合吃火锅的季节，嚷嚷着一定让Avery在出发前吃上一顿热腾腾的火锅。

对于Avery来讲，在家煮火锅算是一件新鲜的事情。因此她显得格外兴奋，举着相机到处录像。

赵泽兰在水槽处洗着菜，侧边的头发掉了一撮下来。

她用手臂蹭了蹭，发现还是无用。

此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去，撩起那一小撮头发，连同着颈后的头发一起，被皮筋绑了起来。

她转过头，朝着杜衡微微一笑，正好奇他手上哪来的橡皮筋时，看到了门口正举着相机笑得灿烂的Avery。

“So cute！”Avery转头向宋凝雪问道，“小雪，perfect match用中国话怎么说？”

“般配，我都说腻了。”宋凝雪拿着汤勺尝了一口底料的咸淡，头也不抬。

“对，你们两个很般、配。”Avery一字一顿地学着宋凝雪教的词语。

他们相视一笑。

在这热闹的氛围中，Avery尽管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但她依然十分兴奋，对这种美食表达出了狂热的喜爱。

吃完后宋凝雪将撸起袖子的赵泽兰往外赶，“你陪师哥散散步去，或者送他回趟家……怎么着都行，这儿不需要你。”

她和杜衡默默地走在路灯下，突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

“我在想，小雪真的变了。”

“嗯？”

“你还记得大学的时候吗？我因为修两个学位，还要经常画画和做兼职，所以一天到晚都很忙。”

“当然记得。”

“小雪就老抱怨我没时间和她玩，还说好不容易等我有空了，又得跟你抢时间。”

杜衡默默听着，思绪也飘回了大学时期，那段忙碌又简单快乐的日子。

“有时抢不过你，她还扬言要去打你。”

他轻笑出声，“怪不得，有时觉得她好像对我有意见似的。”

“没想到现在把我推向你了。”

“那，替我谢谢她？”

赵泽兰轻轻呼唤道：“杜衡。”

“？”

“我去找你的时候，小雪和我说过，会有人一直爱我，也会有人一直爱我的。”

“嗯。”

“你也是的。Avery在的这些天，我想了很久。你说你不该丢下我，可我觉得，既然过去无法改变，那就不要沉浸在过去。你在美国能遇到Avery和Raymond，是你人生中非常重要的经历，是另一种幸运。即使那个时候我们没在一起，距离很远，那也是幸运的。”

见他一言不发站在原地，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他一把抱住。

随后，一个绵长的吻，像是跨越了几年的光阴，落在她唇上。

从她们的小窝到杜衡家这段距离不长也不短。

她站在楼下，“到了。”

他依旧没舍得放开她的手，转了个身，“那我送你回去。”

她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叫我上去。”

他微微低头，用指节轻轻蹭了蹭她鼻子，“既然宋师妹都那么大方了，我总不能显得太小气。”

他又突然提起，“你和宋凝雪一家人的关系好像都很好？”

“对的，之前我一年会回去一次，就在妈妈的忌日。妈妈生病之后，我们那套房子就被卖了，宋阿姨坚持要我留在他们家住。”

杜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过年也不回吗？”

“没回，去年是我来昭明之后第一次在回宁江过年。感觉……还挺好的。”那是一种充满了温馨的美好时光。

杜衡牵着她的手加深了一些力度，“之前为什么不回？”

“因为我害怕。”

“害怕？”

“妈妈的死对我的打击很大，可不止我一个人活在痛苦之中。宋阿姨虽然嘴上不说，但我能感觉到，她也非常舍不得她这位多年的挚友。我怕……在她幸福快乐的日子里，我的存在会让她想起来，她最好的朋友已经不在世上了。”

她至今仍记得十分，在医院她仍呆滞地面对妈妈面目全非的遗体时，第一个扑上去的是宋阿姨。

亲人的离世不是龙卷风般的摧毁，而是内心阳光照不进的角落里，一直在下绵绵细雨。

她想，挚友的离世对于宋阿姨而言，也是这样的。

她从小就十分喜爱这位阿姨，她不想看到她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