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我就说呢,他刚转来我们班,就跟城纣、秦陆处得像老朋友,原来是早就认识啊。”
陈泽华整个人靠在座椅上,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音量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的天……那他之前在学校里低调成那样,连件名牌都不怎么穿,谁能想到背后是这种身份啊!”
凌予恒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神有些复杂。他侧过身,压低声音朝陈泽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凝重。
“你知道十年前霍家发生了什么吗?”
陈泽华正刷着手机里不断刷新的热搜,指尖一顿,抬眼撞上凌予恒沉冷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看了眼驾驶座上专心开车的陈叔,才凑过去小声道:“听过一点,但是当年封得特别死,圈子里只敢私下传,不敢明说。”
他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我也是小时候听我家里人偷偷说的,当年霍家小少爷才7岁,被人在S国掳走,那场绑架闹得级大,军部和仲裁会都动了。”
说到这,陈泽华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坐直身子,抬手连拍了好几下凌予恒的肩膀。
“哎,你当年在S国被绑架的那次,好像也是7岁吧?”
话音刚落,凌予恒明显愣了一下。
两件事撞在同一年,同一桩阴云,同一类劫难。这一系列事情,环环相扣。他心头猛地一沉,无数零碎的记忆浮现在脑海。
十年前……
凌航和孟嫣带着七岁的他和六岁的凌雨烁到S国游玩,旅游计划顺利地缓步进行着。
那个年纪的小孩子对什么都很新奇,这个想摸摸,那个想看看,对零食更是有着致命的诱惑。
景区几乎是每两步就有一家便利店,凌予恒望着橱窗里的AD钙,立刻便走不动道了。
孟嫣见此,只是笑了笑,伸手进包里找零钱。
凌航虽然向来严肃,看着像个封建老古板,也觉得这东西廉价不上台面,却还是比孟嫣快一步拿出一张整币。
“别跑太远。”
凌予恒连连应声,伸手接过钱,迈着步子走进了便利店。
这个景区是一座古城,比起其他景区较为小众,游客并不算多,用稀少来形容也不为过。
凌予恒记得孟嫣说过小孩子不可以经常喝冰的,于是走到一旁货架上,取了一排常温的AD钙。
他抱着一排AD钙走到前台结账,伸手将钱递给老板。
老板低头找零的功夫,他已经迫不及待想拆开喝上一瓶。可指甲前两天刚被孟嫣修短,指尖光溜溜的,根本撕不开包装。
老板将零钱叠好递给他,嘱咐他收好,又转身从货架上取了一支独立包装的吸管,轻轻插进其中一瓶AD钙里。
一整排没有拆开,只单独插好一支吸管。
小小的凌予恒仰起脸,心里软乎乎的,只觉得这家便利店的老板人很好。
凌予恒抱着AD钙走出便利店,凌航和孟嫣正带着凌雨烁在前面的湖边拍照,他正要抬步往他们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便利店侧面狭窄的小巷里,忽然传来一声重物打翻的闷响。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朝声音的来源方向走了过去。
他抿着AD钙慢慢走过去,刚拐到小巷拐角,一只小猫突然从巷子里窜出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眨眼就跑没了影。
凌予恒愣了愣,顺着小猫窜出的方向往小巷深处望去,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孩,赫然映入眼帘。
巷子并不算窄,和国道的宽度不相上下,也不阴暗,墙边还摆着便利店老板养的几盆小花,风一吹,淡淡花香飘过来。
那男孩像是刚从巷子另一头的矮墙上翻落下来,膝盖磕破了一大块皮,渗着细细的血珠,一旁几只古城特有的土陶罐摔碎在地,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没等他上前询问,几道身影已从巷子另一头的矮墙上接连翻落。
为首的男人动作快得狠厉,一把就将男孩死死按在冰冷的石地上,力道大得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挣脱逃跑。
男孩被狠狠摁住,本就受伤的膝盖蹭在碎陶片上,疼得浑身发颤,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可小小身板根本敌不过一个七尺大汉,每一次反抗都只换来更紧的桎梏。
直到此刻,凌予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对劲,心脏猛地一缩,攥着AD钙的手骤然收紧,转身抬脚就往回跑。
为首那人早就瞥见了巷口的凌予恒,眼底掠过一丝狠戾,生怕计划暴露,当即朝身旁小弟使了个阴冷的眼色。
那小弟心领神会,身形一纵就朝凌予恒追了上去。
凌予恒小小的身子拼命往前跑,他不敢回头,视线里只有湖边父母与弟弟模糊的身影。
“爸爸——妈妈——”
他拼尽全力喊出声,可距离太远,风声盖过了他的声音。
下一秒,手腕猛地被人狠狠攥住,一股蛮力将他往回拖拽。
“还跑!”
凌予恒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地上,掌心蹭破了皮,怀里的AD钙散落一地,那瓶插着吸管的也滚到了脏污的尘土里。
“给我放开!信不信我爸爸会报警抓你的!”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对方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小巷里,为首的男人冷眼瞥了一眼被抓回来的凌予恒,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没想到还多抓了一个。”
被按在地上的男孩听到声音,艰难地抬起头。
两人目光在半空相撞,一个惊恐,一个无助,就在这异国古城的小巷中,被同一场黑暗牢牢困住。
而湖边,凌航与孟嫣还在给凌雨烁拍照,丝毫没有察觉,他们的儿子已经落入了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