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凌予恒坐在原位,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目光仍旧看着窗外。
教务处果然带人来巡查教室了,挨个检查和照片穿着相似的人,确认没有他们要找的人便离开了。
没过多久,他便看见城纣和秦陆从走廊匆匆赶回教室。
城纣脸色臭得厉害,周身还带着没散掉的戾气。
秦陆倒是神色松快,一看就知道两人都没被教务处叫走,不然这节课根本赶不回来。
两人一前一后回座位,教室里立刻多了些许议论声。
这两人平时别说穿校服外套了,连校服都没见他们穿过,难免引来一圈好奇打量。
秦陆一坐下就偷偷往霍研旭这边看,悄悄比了个平安的手势,显然是借外套蒙混过关了。
凌予恒把这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那点莫名的别扭又冒了出来。
他不爽地抿了抿唇,视线重新落回窗外。
我到底在不爽些什么。
身旁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提醒。
“听课。”
霍研旭的声音压的很低,带着一贯的温和,又藏了点不容拒绝的认真。
凌予恒身子微僵,没回头。
这人怎么这么多管闲事,居然还管我听不听课。
他不情不愿地把目光从窗外挪开,装模作样地看向黑板。
刚一放学,城纣把外套扔给陈泽华,脸黑得像锅底,二话不说就离开了教室。
“研旭!”秦陆快步冲到霍研旭身边,压着嗓音焦急道,“外校那群人下手太狠,直接划花了城纣那辆有偶像亲笔签名的限量版跑车。他向来爱车如命,这下怕是又要冲去找那些人拼命。”
“卧槽?这么敢?居然敢划他偶像签过名的车?”陈泽华当即失声惊呼。
要知道在赛车圈里,没有足够的资历和实力,根本拿不到顶尖车手的亲笔签名。
更何况城纣的偶像还是顶尖赛车手诺比特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足足有三百六十天都不在国内,他的亲笔签名本就格外难获取。
别的跑车被划,城纣或许还能淡然置之。但他留有偶像亲笔签名的限量车,寥寥也就十几辆而已。
“不仅如此!他们还敢动起手来了,要不是他们人多势众,我跟城纣直接把他们揍的满地找牙。”秦陆愤愤道。
凌予恒眼皮微抬,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霍研旭。
谁知霍研旭连桌肚里的书包都顾不上拿,起身就从后门快步冲了出去,背影带着几分少见的急切。
“喂!你等等我!”秦陆见状,也慌忙跟了上去。
他望着空荡荡的后门,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凌予恒和陈泽华站在走廊栏杆边,一同往楼下望去。
只见搂下霍研旭和秦陆步子极快地追上城纣,城纣浑身戾气,攥着拳头就要往校外走,两人一前一后拦着,拉扯了好一会儿才堪堪把人拉住。
城纣一副谁拦着就跟谁急的模样。
霍研旭没松手,干脆上前半步伸手抱住他的肩,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嘴唇微动,不知道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声音被风卷着,楼上的人听不真切。
凌予恒站在走廊栏杆旁,指尖无意识地扣着冰凉的铁艺栏杆,目光紧随着楼下的霍研旭。
平日里总是一贯温和的人,此刻眉眼间带着难得的急切,动作却又格外沉稳,三言两语间,竟真的安抚住了暴躁的城纣。
城纣垂在身侧的拳头也慢慢松开,最终沉着脸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霍研旭的劝说,没再执意要去找人算账。
陈泽华在一旁看得咋舌,忍不住凑到凌予恒身边小声嘀咕:“没想到霍研旭和城纣关系不一般呐,城纣那脾气拽的,他居然能拉得住。”
凌予恒没接话,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悄悄翻涌起来,说不清是在意,还是别的什么。
年级第一的学霸和出了名的校霸走在一起,本就惹眼,刚才那番拉扯劝说,更是引得不少人侧目观望。
凌予恒望着楼下的身影,暗自吐槽——要不是知道他俩是发小,还以为他们两个关系好到,是一对呢。
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又烦躁地别开眼,暗骂自己有病。
陈泽华楼下的三人渐渐走远,立马又恢复了咋咋呼呼的性子,一把拽住凌予恒的胳膊,不由分说就往楼梯口拖。
“走走走,凌予恒,陪我去城西新开的川菜馆!我听宋江说他家水煮鱼超绝,早就想去尝了,一个人吃没意思,你必须陪我!”
凌予恒被他拽得脚步顿了顿,眉头微拧,下意识想抽回手。
“干嘛呀,到哪不是吃,一起去吃呗!”陈泽华压根不管他的拒绝,拽着人就往下走,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喋喋不休地念叨着。
“你不知道,他家不光水煮鱼,还有麻婆豆腐、辣子鸡,听说都是正宗川味,我馋好几天了!而且离学校超近,吃完咱们再走也不耽误事,你就当放松放松,别一副像谁欠了你800万似的……”
他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从川菜馆的菜品说到排队的人多不多,声音叽叽喳喳的,充斥在凌予恒耳边。
凌予恒被他缠得没办法,脸色没什么变化,脚步却没抗拒,任由陈泽华拉着往校门口走。
路过班级后门,凌予恒垂眸扫了眼霍研旭的抽屉,指尖微顿,没作声也没跟陈泽华打招呼,只是顺手将里面的书包抽了出来,随意拎在身侧,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霍研旭估计是不会回来拿书包了,他想着和陈泽华吃完饭后,顺便带回公寓给他。
陈泽华压根没留意他这小动作,一门心思全在川菜馆上,拽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嗓门更亮了:“发什么呆呀快走!再晚去水煮鱼可要卖完了!”
“我跟你说,他家的水煮鱼可不是一般的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