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予恒心里这么一想,整个人都蔫了下来,趴在桌上唉声叹气。
明明斗志昂扬地要争气,一碰到书本就全线崩盘。
他侧眼偷偷瞄了身旁的霍研旭一眼。
人家依旧坐得端正,笔记记得整整齐齐。
天才和蠢才之间还是有区别的,嗯,对。
凌予恒越看越不爽,只好继续对着一黑板听不懂的内容发呆。
“听不懂?”霍研旭忽然开口问。
凌予恒被这猝不及防的声音吓了个机灵,猛地转头看过去,却见对方视线依旧落在黑板上,神情平静,并没在看他。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自琢磨,霍研旭是在跟他说话?应该不是。
这么一想,他又有些悻悻地转回头。
下一秒,桌上的手被轻轻碰了一下。
霍研旭把自己的笔记本往他这边挪了小半寸,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听得懂吗?”
“谁、谁听不懂了……我就是,走神了。”凌予恒侧眸瞥了一眼笔记本上字迹工整清秀,重点标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比起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知识点,简单好懂。
霍研旭没拆穿他,指尖在笔记本上重点标记的位置轻轻点了点,依旧是压低的声线,温和又清晰:“这里是必考,看不懂可以问我。”
凌予恒被他这么一弄,反倒更不自在了。
他别扭地把视线挪回黑板,假装不在意,可眼角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那本整整齐齐的笔记上飘。
地理老师的声音还在讲台上飘着,他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大概看了一下,枯燥难懂的知识点,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他基础并不差,只是上了高中之后就不想学了。
他把椅子往霍研旭那边挪了一小截,距离近得几乎能碰到肩膀。
凌予恒手指在笔记本上的某一处点了点,抬头问他:“这个,是什么意思?”
他声音压的有些低,霍研旭微低了低头才听清。
怕打扰课堂,霍研旭只凑得更近了些,用气声一点点给他拆解。
反复讲了三遍,直到凌予恒轻轻点头示意听懂、记牢了,他才直起身,微微颔首。
“凌予恒,都下课了,搁那琢磨啥呢?”陈泽华慢悠悠从前排走到后排,看清他手里的东西,眼神惊讶,“你可以背着兄弟我打游戏,但不能背着我学习!”
凌予恒这才抬起头,一整节课都在琢磨那本笔记,也是头一回下课铃声响没有注意到。
他愣了愣,飞快把笔记往旁边一推,耳根微微泛红,强装镇定地瞪了陈泽华一眼:“随便翻翻,谁学习了。”
陈泽华凑过来瞅了瞅,啧啧两声:“还装,上课那会我还以为你低头打游戏呢,原来是抱着学霸笔记啃一节课了啊你。”
凌予恒被说得心烦,抬手就往他肩上拍了一下:“滚滚滚滚。”
话音刚落,他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身旁静静看着他的霍研旭,连忙别开脸,假装整理桌上的书本。
“嘿!这样玩是吧?行行行!”陈泽华转身跑回座位,摸了张皱巴巴的月考卷回来,一股脑凑到霍研旭桌边,“学霸学霸,救命!这张我大半都不会,你随便给我讲讲就行!”
霍研旭视线从卷子上掠过,先是看了眼凌予恒,才伸手接了过来,语气依旧温和:“哪题不会,指给我。”
凌予恒在一旁看着,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他轻嗤一声,随手抽过本书翻着,目光却还是不自觉往那边瞟。
“研旭!研旭!快脱校服外套给我,快快快。”秦陆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势头太猛,差点把一旁的陈泽华直接撞飞。
“卧槽,你疯了?咋的了?”陈泽华踉跄着后退两步,一脸惊魂未定。
“出事了!城纣跟外校的人起冲突,拍到我俩背影了,教务处现在挨个教室查!”秦陆急得脸都白了,声音压得极低,“我跟他没穿校服,一抓一个准,先借你外套挡一下!”
陈泽华听得一惊一乍:“这么刺激?!”
凌予恒坐在一旁,原本漫不经心,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霍研旭没多追问,抬手就脱下了校服外套。
“城纣根本不带怕的,我可不一样,我爸要知道我惹事非得抽死我,说不定还停我卡。”秦陆手忙脚乱套上衣服,又猛地转向陈泽华,“你的也脱!快!给城纣也挡一下!”
陈泽华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外套就被秦陆一把扯了过去。
秦陆匆匆道了声谢,抓着外套转身就飞奔了出去。
陈泽华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才摸着后脑勺嘀咕:“……亏他还知道保一下兄弟。”
凌予恒没说话,视线却落在霍研旭身上的校服衬衫上,他不自觉皱了下眉,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
可到底是为什么不舒服,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只能抿紧唇,别扭地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
上课铃准时响起。
霍研旭收回落在卷子上的目光,看向还黏在旁边的陈泽华,轻声问:“懂了吗?”
陈泽华抓了抓头发,一脸似懂非懂:“应、应该懂了吧……”
“按我写出来的公式去多做几遍就会了。”霍研旭把试卷递给他。
“多谢学神赐教!”陈泽华抱着卷子,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