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长由你担任，副站长。"

她的目光越过我，落在苏糖身上。

"苏糖。"

苏糖手上的茶杯停在半空中，嘴里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啊？"

"副站长由你担任，"陆时雨把一份正式的任命书从文件夹里抽出来，放在吧台上推到苏糖面前，"编制关系和薪酬标准下个月起同步调整。"

苏糖接过任命书，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猛地抬头看向我。

这个副站长的第一反应是看向我，好像我能替她拒绝似的。

我差点笑出来。

"站长。"陆时雨又转向我，这次笑意进到眼睛里了，"你没什么要说的？"

我张了张嘴。

站长，这个词比我预想的要重，之前阿墨说观察转保护的时候，我还觉得那是一种外部施加的关，别人选择保护我，我被动接受。但现在不一样，站长不是别人给的保护，是我站在大门里面，负责开门让更多妖精进来。

"有"我说，"救助中转站的登记流程草案我昨晚上已经在写了，明天整理完给你。"

陆时雨点头，"好。"

陆时晏靠回吧台边缘，从侧面看了过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但那个弧度我看见了，很轻，很确定，像是在说"本就是你应得的"。

苏糖还没从副站长的冲击里完全回过神来，拿着任命书左看右看，最后憋出一句："那我以后是不是要叫你站长？"

"不用。"

"好的，站长。"

我瞪了她一眼。

苏糖把任命书小心地折好放进围裙口袋里，脸上那个表情我太熟了，是紧张和兴奋混在一起，但嘴角压不下去的那种。她来藏狐居兼职的时候还是个刚拿到妖民证的二级妖精，现在坐在柜台后面接任副站长，她估计自己都没想过。

陆时雨把文件夹合上，看了下手机，"隔壁店铺装修的施工队我让阿旺联系好了，大概一个月能完工，站长和副站长的正式聘任文件会在挂牌仪式上一起发。"

"挂牌仪式？"苏糖问。

"藏狐居编外合作模式示范点的挂牌，"陆时雨把茶杯里最后一口喝完，站起来，"到时候妖管局城西分部会来人，流程不长。"

她从吧台上拿起自己的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冲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和她哥有点像，笑的时候好像在说一件事我已经提前看好了，你不用急。

门关上之后，店里安静了两秒。

陆时晏转身进了厨房，围裙带子从挂钩上取下来的声音很轻，然后是水龙头打开、洗菜盆碰撞的响动，他在准备庆祝午餐，跟平时准备任何一顿饭一样自然。

苏糖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任命书又看了一遍，放到柜台的抽屉最上面一层，压在一本登记表下面，然后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冲厨房喊："陆哥，中午加菜吗？"

"加。"

阿墨从窗台上伸了个懒腰，跳下来，走到吧台边我放的那叠登记流程草案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站长"他说，语气平淡，但我听出来他是在叫这个称呼，他在叫这个称呼，就像当初他叫我"藏宇"一样，很认真。

我把草案翻到下一页，手指压在空白处。

"帮我看一眼流程有没有漏洞。"

阿墨的耳朵转了个角度，低下猫头，从头开始读。

窗外的光从下午的角度切进来，照在我桌上那叠表格上。上面那张是最新一批化形期妖精的登记表，底下压着妖管局的批文和隔壁店铺的平面图，明天还有登记流程要整理，后天装修队进场，大后天热线号码要确认，但今天，今天先让陆时晏炒完那个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