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墨昨天把话说开之后，我一个晚上没怎么睡好，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他说的那句"三拨人同时在打听你"，早上起来的时候眼眶下面有点青，陆时晏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往我面前放了杯热豆浆。

苏糖提前半小时到店，进门的时候手上还拎着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看到我坐在吧台前面，愣了一下。

"藏宇哥，你怎么这么没精神？"边说边凑到我耳边，小声问："难道你和陆哥昨天……"一副快我马上就要糖的表情，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叹口气，"没有，你想多了，就是没睡好"。

她哦了一声，把包子往吧台上一放，正要拆塑料袋，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大早上推门这么用力，也就是陆时雨的出场方式了。

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手里没拎包，但身后跟着的阿旺抱了一个大的文件盒子，进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早啊"陆时雨环顾了一圈店里，目光扫过窗台上的阿墨，扫过吧台前的陆时晏，最后落在我身上，"正好你在。"

苏糖咬着包子，看看陆时雨又看看阿旺怀里的文件盒，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

陆时雨走到吧台前，从阿旺手里接过文件盒，啪地放在台面上，从最上面抽出一份盖了红章的正式文件递给我。

"妖管局的正式批文下来了。"

我接过来，纸比我想象中要薄，但上面印的标题写着"关于城西分部藏狐居编外合作模式示范点设立的批复"，落款是妖管局城西分部，公章的红印规规整整，正文里面三行关键内容我用眼睛扫了一遍：第一，藏狐居救助站从公益自费编外组织升级为编外合作模式示范点；第二，妖管局购买藏狐居隔壁店铺产权并入藏狐居，作为示范点扩充空间；第三，妖管局承担藏狐居作为示范点期间一半房租。

我抬头看了陆时晏一眼。

他站在吧台内侧，已经泡好了两杯茶，推了一杯给陆时雨，另一杯给了阿旺，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他接过我手里批文之前，先看了我一眼。

陆时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隔壁店铺的产权交割上周就完成了，钥匙今天一起带过来了。"

阿旺从文件盒里又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两把钥匙和一份房屋平面图，他小心翼翼地摊在吧台上，图纸上隔壁店铺的格局一目了然，临街门面比藏狐居这边略窄，但进深更长，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

"这边空间比较规整，"陆时雨指着图纸，"打通之后做个妖精休息室没问题，前面的门面区域可以改成检测区和登记区，后面小院。"

"隔壁那边朝南，采光好，适合做休息室。"

陆时晏开口了，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多一间朝南的房间给妖精住是天经地义的事，这句话落在我耳朵里，多了另外一层意思，他想的不是"功能"，而是"住进来的人住得舒不舒服"。

苏糖已经把包子吃完了，凑过来看图纸，眼睛亮得跟捡到钱似的，"休息室！终于有休息室了！之前救助的妖精多的时候只能在沙发区凑合。"

阿旺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从盒子里抽出一份单独的报告，回头看了窗台一眼。

"别漏了"阿墨的声音从窗台方向传过来。

阿旺差点把整个文件盒子扔出去，手忙脚乱地把那份报告接住，"阿墨、墨前辈。"

"壳子里那份，"阿墨的尾巴在窗台边缘轻轻扫了一下，"异常妖力检测报告，三个月内的数据汇总。"

陆时雨接过报告翻了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把报告收进随身带的文件夹里，没在吧台上展开。

"这个回头我单独跟你对"她对阿墨说。

阿墨没有接话，尾巴尖在窗台投射的光影圈里轻轻打了个勾，算是默认。

接下来两个小时都在讨论具体的升级方案，陆时雨负责说政策和流程，阿旺负责摊图纸和整理记录，陆时晏负责偶尔插进来补一句空间结构上的建议，苏糖负责给所有人倒茶顺便在旁边插嘴"登记表是不是应该分颜色"这种实用建议，我负责听，偶尔点头，然后发现点头点多了。

救助中转站从一个口头上的概念变成了一堆具体的数字和图纸，空间的分配，流程的标准化，登记表的格式，救助热线的筹备。

以前帮刚化形的妖精填登记表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坐在吧台前讨论这些细节，但现在是了。

下午两点多，讨论基本收尾，陆时雨把文件盒推给阿旺，站起来拍了拍手。

"还有最后一件事。"

她转过身，正对着我，表情切换到了"公事公办"模式，但嘴角带着一点不太公事公办的笑意。

"藏宇。"

"嗯。"

"根据妖管局城西分部第148号文件，藏狐居编外合作模式示范点设站长一名、副站长一名，负责示范点日常运营、救助流程管理和妖管局对接协调。"

她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