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天,卷帘门还没推到顶,门外已经站了几个生面孔,不是昨天那批,又有新的了,其中一个带着帽子,应该是为了遮住耳朵,刚化形不久还收不住特征,正仰头看招牌上那只方脸狐狸。
我推起卷帘门。
他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请问这里是藏狐居吗?"
"招牌上写着呢"我侧身让开门,"进来吧。"
苏糖已经到了,蹲在猫爬架旁边给阿墨梳毛,阿墨眯着眼,尾巴尖跟着梳毛节奏一晃一晃。
苏糖抬头,"今天又有新客人?"
"嗯。"
陆时晏在库房补货,那位妖精客人站在茶座区左看右看,感觉头上的帽子都在抖,是狐狸特有的紧张频率。
又是一只狐妖,最近狐妖来得格外多。
"找什么?"
"啊,不是"他赶紧摆手,"我就是来看看,听说这里有一只藏狐。"
"我就是"我无奈的展示了一下营业的笑容。
他上下打量我,表情肉眼可见地变成了怀疑,化形后的我实在不像一只藏狐该有的样子。
"真的?"
"需要给你看妖民证吗?"
"不不不"他连忙解释,"族里的长辈前阵子说起,城里有家店,老板是只藏狐,开了个救助站可以帮助刚化形的妖,我刚好到这边办事,顺路来看看。"
族里的长辈前阵子说起。
我端着咖啡杯的手停了一下,消息已经不是只在网上流传了,传到了狐族内部的长辈层。
我面上没显,放下咖啡,转身回柜台,手机上一看,今天预约的十二位全是妖精。
阿墨忽然从猫爬架上抬起头,瞳孔微微收缩,是预警。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门口站着一只修为极高的妖精,化形无可挑剔,身形修长,面容威严却不失温和,深色大衣,妖力深不见底,是狐族的白妤长老来了。
苏糖抱着托盘僵住了,阿墨无声地滑下猫爬架,蹲在离柜台最近的角落,尾巴贴地。
我深吸一口气:"欢迎长老再次光临。"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带着一种很久未见的熟稔。
"您坐"我指着最好的位置,"苏糖,泡茶。"
苏糖动作快得像被踩了尾巴。
白妤在沙发里坐下,环顾了一圈店铺,视线停留在柜台角落的救助记录本,像在核验什么,然后她收回目光,看着我。
"这几天,族里陆续收到一些消息,"她说,"都和你有关。"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围裙边缘。
白妤轻轻摆了摆手,"不用紧张,是好消息。"
"这些天,从你店里回去的妖族,在各地的狐族群落里做了不少宣传"她的语气平稳,"他们说你这里会帮助有困难的妖精,不分种族,不计报酬,有只刚化形的小妖在你阁楼上住了好几天得到了及时的救治和保护。"
"狐族长老会讨论过你的情况"
我嗓子发干,只能等着。
"藏宇,狐族正式认可你的成员身份。"
我愣住了。
"你虽然是藏狐分支,在狐族中数量稀少,但你一直在做对妖族有意义的事,诸位长老让我带句话。"
"什么?"
"藏狐分支有你这个新鲜血液,也算后继有人了。"
店里很安静,苏糖端着茶杯忘了往前走,眼眶泛红,阿墨的尾巴停止了摆动。
我站在原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是藏狐,从化形那天起,听到最多的问题就是"你真的是狐狸吗",狐族看不起藏狐的原形,人类看见我原形只会截图做表情包,我习惯了含含糊糊说"狐仙"而不说"藏狐"。
但狐族长老坐在我面前,代表整个长老会告诉我,你是被认可的。
我把妖民证摸出来,盯着"种族:藏狐"那一栏看了很久。
"谢谢。"声音有点哑。
白妤点点头,没有多说安慰的话,她端起茶喝了一口,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