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活学活用,现编现卖!” 赵瑾渊好不容易止住笑,指着陈镇,眼睛发亮,“你听听,这套说辞,把当初在钱塘,飞龙帮那个王重仁和吴账房的那套‘家母病重、变卖祖产’的鬼话,学了个十足十,还青出于蓝,反过来用在套问消息上了!这丫头,好的不学,这些偏门左道、演戏骗人的功夫,倒是一点就通,学得飞快!”
陈镇脸上也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点头道:“殿下明鉴,公主殿下……确是聪慧机变。那玉器铺掌柜当时就被说动了,连连感慨小公子孝心可嘉,还答应帮忙留意打听。”
赵瑾渊笑过之后,神色迅速恢复了冷静,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在吉州,找凤纹玉佩……看来,他们离开钱塘,不仅仅是为了躲避我们寻她回宫。这枚凤纹玉佩,对他们而言,似乎至关重要。瑾宁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涉险亲自寻找,这玉佩背后,定然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这……和吉州有关?” 他想起他的母妃家的一些信息,似乎祖籍确在江南道一带,但具体不详。
“沈逸之……” 赵瑾渊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复杂,“此人倒真有几分本事。不仅能带着两个姑娘从重重追捕和飞龙帮的眼皮底下消失,一路潜行到吉州,还能让瑾宁如此信赖,将寻找玉佩这等重要之事托付,甚至一同行动。看他们这番做派,倒不像是被胁迫,更像是……同谋。”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沈逸之,智谋心性皆属上乘,模样也不错,瑾宁那丫头自小在宫里见多了纨绔,眼高于顶,能让她如此信任依赖,这沈逸之……倒似乎是个难得的人物。若他身份清白,人品可靠,瑾宁能得此良配,倒也不错……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赵瑾渊立刻暗自啐了自己一口:哎呀,我这是在想哪里去了?当务之急是找到人,确保她的安全!飞龙帮那伙亡命徒还在暗中窥伺,那玉佩若真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只怕麻烦更大。瑾宁他们这般大张旗鼓地打听,岂不是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沈逸之再聪明,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还要护着两个姑娘!
想到此处,赵瑾渊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对沈逸之能力的欣赏,立刻被更强烈的担忧取代。他神色一肃,转向陈镇,语气斩钉截铁:
“陈镇!”
“卑职在!”
“你立刻去准备,点齐一队精锐护卫,要身手好、机警可靠的。我们轻车简从,连夜出发,赶往吉州!”
“是!殿下。”
赵瑾渊略一沉吟,又说道:“另外,赶紧派人去务必给我找出他们最后露面的是什么地方,之后又往哪个方向去了,注意不要惊动店家,更不要走漏风声!如果找到,给我盯死了,更不可再跟丢了!瑾宁机灵,那沈逸之更是心细如发,稍有风吹草动,他们怕是立刻就会溜走。告诉下面的人,他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并暗中保护公主,其次是摸清他们到底在找什么、为何找。一切,等我到了吉州再说!”
“卑职明白!” 陈镇领命,转身便要出去安排。
“等等,” 赵瑾渊又叫住他,走到书案前,提笔飞快地写下一道手令,盖上自己的私印,递给陈镇,“带上这个,沿途若有需要,可凭此令调用驿站最好的马匹人手,务必以最快速度赶到吉州!”
“是!” 陈镇双手接过手令,肃然应道,快步退了出去。
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但空气里已弥漫开一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气息。赵瑾渊重新走回舆图前,目光紧紧锁定吉州的位置,手指在上面重重一点。
“吉州……凤纹玉佩……” 他低声重复,眼中忧虑与决断交织,“瑾宁,你可千万要稳住,别再乱跑了。等五哥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吉州城那熙攘的街道,看到他那穿着不合身男装、脸上可能还抹着灰却依然难掩丽色的妹妹,正和那个叫沈逸之的书生,穿行在玉器铺之间,试图解开一个可能牵扯巨大的秘密。而暗处,或许还有飞龙帮贪婪的眼睛,在暗中窥探。
他必须尽快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