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你看我们都结婚了,是不是该干点儿夫妻之间该干的事?”
秦暮雨倾身凑近,气息压得极低,尾音里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又藏着从深渊里带出来的阴冷。他抬手,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萧子衿耳后那道浅疤——那是不久前,在副本最深处的死寂回廊里,他亲手用规则凝成的骨刃留下的印记。彼时萧子衿浑身浴血,踩着数十位玩家的尸骨杀到他面前,眼底燃着毁天灭地的戾气,恨不得将他这个主宰一切的最终BOSS碎尸万段。
不过短短数日,生死仇敌竟被那道冰冷机械的系统声音捆在了一起,没有奖励,没有解脱,只有一本红得刺眼的结婚证。
萧子衿连眼神都没偏一下,视线落在街边昏沉的路灯上,眼底还凝着副本里未散尽的杀伐冷意。他抬手,掌心稳稳按在秦暮雨额前,毫不客气地往外一推,力道干脆又冷硬,带着顶级玩家惯有的果决狠戾,直接将人推到一米开外。
“不是。”
一个字,冷得像淬过毒的刀锋,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秦暮雨脸上那点散漫笑意瞬间沉尽,周身气压骤然冷了下来。前一刻还能笑着调笑,下一秒,眼底已经翻涌着阴鸷暗潮,那是久居上位、掌控生死、屠戮过无数闯入者才有的压迫感,空气里仿佛都弥漫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副本的腐朽瘴气。他上前一步,大手猛地扣住萧子衿的手腕,指节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指腹刻意摩挲着他腕间因长期握武器而生的薄茧。
“你不干也得干。”
萧子衿瞬间炸了。
他也是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人,闯过无数必死副本,见过无数人性扭曲与怪物狰狞,骨子里的凶戾一点不比对方少。当即剧烈挣扎起来,肩背绷紧,每一寸线条都写着抗拒与暴戾,另一只手已经下意识曲起,摆出了在副本里惯用的攻击姿态。
“秦暮雨!你他妈放开我!”
他的嘶吼里带着从生死场里养出的狠劲,若是普通路人,早已被这股戾气吓得浑身发抖。可秦暮雨是什么人?是执掌副本规则、挥手便能抹杀生灵的最终BOSS,这点威胁在他眼里不过是小猫挠痒。
秦暮雨不理会他的怒骂,半拖半拽地将人塞进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里,关门声重得震耳,仿佛要将外界所有声响都隔绝在外。他侧身靠近,将萧子衿困在座椅与自己之间,周身阴森的寒气几乎要将人冻结。
“放开你?”他轻声重复,语调缓慢又危险,另一只手慢悠悠从口袋里掏出那本还带着钢印凉意的结婚证,红色封面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刺眼,在萧子衿面前晃了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们已经结婚了,萧子衿。系统判定,你是我的。”
“结婚又怎么样?”萧子衿喘着气,怒目瞪他,胸膛剧烈起伏,眼底还残留着副本里厮杀后的猩红,“你以为这东西就能捆住我?就能随便侵犯我?在那个鬼地方我都能杀到你面前,现实里我照样能跟你同归于尽。”
他永远忘不了副本里的场景。秦暮雨立于虚空之上,黑袍翻飞,眼神冷漠地看着玩家一个个惨死,规则之力化作无数利刃,收割着一条又一条生命。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在他面前接连倒下,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现在却以“丈夫”的身份,将他困在狭小的车厢里。
他不信什么婚后温情,只当这是秦暮雨换了种方式的折磨,是另一场没有尽头的精神副本。
秦暮雨看着他满身尖刺、警惕又暴躁的模样,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纯粹的挑衅。他微微歪头,桃花眼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精准戳中萧子衿的逆鳞:“你怕了?怕我在这里,就用副本里的方式对付你?”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萧子衿的怒火。
他这辈子什么凶局没见过,什么死局没闯过,从尸堆里爬出来的顶级玩家,会怕眼前这个刚和自己打完生死战的BOSS?怕字从来就不存在于他的字典里。
“谁怕了!”萧子衿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又冲又硬,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我萧子衿怕过谁?别想用激将法,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接着就是!”
秦暮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那是一种猎物乖乖入瓮的满足感。他松开了扣着萧子衿手腕的手,身体后退,做了个“请”的姿势,姿态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萧子衿梗着一口气,硬着头皮自己弯腰坐进车里,狠狠甩上车门,重重的声响像是要把这些天积攒的憋屈、戾气、不甘全都砸在车门上。
车厢瞬间密闭,狭小的空间里,两道低气压猛烈对峙、碰撞,针锋相对,谁也不肯先弱半分。萧子衿偏头看向窗外,脸色冷得吓人,指尖无意识蜷缩,那是在副本里面对秦暮雨时,刻进本能的警惕。秦暮雨则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敲膝盖,看似闲适,眼神却始终黏在他身上,带着捕食者般的专注,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人重新拖回深渊。
前排由系统幻化的司机大气不敢出,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后座的两个人,一个是杀穿无数副本的狠戾玩家,一个是屠戮无数人的深渊BOSS,随便一个眼神都能让人浑身发冷,他只想快点把这两位煞神送到目的地,一秒都不想多待。
车子一路安静行驶,穿过喧嚣的车流,最终停在一处城市公园门口。
萧子衿愣了愣,满脸错愕。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私密别墅、无人顶楼、废弃仓库,甚至是重新开启的副本入口,他已经做好了再次与秦暮雨厮杀、拼个你死我活的准备,却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充满烟火气的普通公园。
健身器材、游乐设施错落摆放,五颜六色的滑梯、秋千映入眼帘,远处有孩童嬉笑打闹,家长的呼唤声隐约传来,空气里似乎还飘着零食的甜香。这里的一切温暖又鲜活,与他们两人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血腥、从深渊里带出的死寂格格不入。
车刚停稳,秦暮雨就再次拉住萧子衿的手腕,力道不算粗暴,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带着他往秋千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