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别人施舍生路,也不稀罕旁人的庇护。副本再乱,规则再荒诞,他也有自己的活法。就算最终死在副本里,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与旁人无关。
更何况,天下从没有白吃的午餐。
他抬眼,直视秦暮雨。
“而且,你还没说条件。”
秦暮雨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周身压迫感骤然攀升。原本漫不经心的笑意加深,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又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掌控。
作为这片诡异领域的绝对主宰,他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握。
“条件?”
他轻轻嗤笑一声,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磁性。
“和我结婚。”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狭小的客厅里,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以及两人之间沉默而紧绷的气息。
萧子衿眸色微动,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条件。
结婚。
在一个随时可能崩塌的世界里,在连下一秒是否活着都不确定的情况下,谈婚姻,听起来荒谬又可笑。
秦暮雨似乎很享受他这一瞬的微怔,故意添了一句,带着明显的激将。
“你不会怕了吧。”
拙劣,却对某些人格外有效。
萧子衿缓缓抬眼,眼底那片平静之下,终于翻起一丝极淡的锋芒。
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怕”这个字。
怕痛,怕死,怕疯,怕失去,怕纠缠……这些情绪对他而言都过于奢侈。副本都已经荒诞到这种地步,连生死都变得轻飘飘,结婚又算得上什么大事。
不过是一张证,一个名义,一场交易。
他唇角极轻地向上一挑,那点笑意冷而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疯劲。
“谁怕了。”
语气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结就结。”
他一字一顿,清晰有力。
“我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
秦暮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更深的兴味。
他原本以为,萧子衿至少会权衡片刻,会质疑,会讨价还价,甚至会翻脸拒绝。毕竟,婚姻对任何人而言都算得上一件大事,更何况是在这样诡异的背景下,与一个刚认识不久、目的不明的人绑定一生。
可萧子衿答应得干脆利落,近乎草率。
这反而让秦暮雨更加确定,自己没有找错人。
眼前这个人,骨子里和他是一类人。
冷漠,疯狂,无视规则,不按常理出牌,对世俗规矩毫不在意,对所谓伦理道德更是嗤之以鼻。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也不屑做好人。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只有同类,才能互相理解,才能互相满足。
秦暮雨收回目光,靠回沙发背上,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今天下午三点,民政局门口见。”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萧子衿身上,舌尖轻轻抵了抵腮帮,语调缓慢,带着刻意的亲昵与不容置疑的占有。
“我亲爱的夫人。”
“夫人”二字被他刻意加重,咬得清晰,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宣告,几分居高临下的霸道。
萧子衿面色不变,只是指尖在膝盖上轻轻一点。
男人也好,夫人也罢,在他这里都只是一个称呼。
左右不过是一场交易,一场互相利用的捆绑。
秦暮雨显然很享受他这份不动声色的冷静,索性放下狠话,语气冷了几分,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你敢不来,我会把你绑过去。”
不是玩笑。
以他的能力,真要做,萧子衿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会被他硬生生拖进民政局。他是这片副本的BOSS,是规则的制定者,是生死的掌控人,没有任何人能在他面前真正逃脱。
萧子衿却丝毫不慌。
相反,在那片平静之下,一丝极淡的期待悄然爬上心头,微弱,却清晰。
刺激。
荒诞。
疯狂。
恰好是他喜欢的样子。
他迎上秦暮雨的目光,唇角那点淡笑终于明显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桀骜与挑衅。
“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