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萧子衿这样直白地点破,他们脸上的虚伪再也装不下去。
“你……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最先开口的男生气急败坏地吼道,“我们好心带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在这里乱说话!信不信我们现在就让你走不出古堡大门!”
威胁的话语,刺耳又无力。
萧子衿连眼神都没有多给一个,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侧身,绕开挡在面前的几个人,脚步平稳地朝着古堡大门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挺直,没有丝毫慌乱,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回头,没有留恋。
仿佛刚才那几句针锋相对,对他而言,不过是赶路时,随手挥开了几只挡路的蚊虫。
那几个人站在原地,看着萧子衿渐行渐远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真的追上去。在S级副本门口贸然动手,万一引来什么不该来的东西,最先死的一定是他们自己。只能咬牙切齿地盯着那道背影,在心里狠狠记了一笔。
萧子衿没有理会身后那些怨毒的目光。
他一步步踏上古堡门前冰冷的石阶,每一步落下,都能感受到脚下石砖传来的陈旧与阴冷。大门是厚重的实木,上面镶嵌着锈迹斑斑的金属装饰,像是一张沉默的巨口,等待着闯入者自投罗网。
他抬手,轻轻推开了古堡的大门。
“吱呀——”
一声悠长而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空气里缓缓散开,带着岁月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大门内侧,一片昏暗。
厚重的窗帘遮住了绝大部分光线,只有零星几缕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影子。巨大的水晶吊灯悬在天花板上,布满蛛网,折射不出一点光亮。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木头、灰尘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的铁锈味。
萧子衿站在门口,没有立刻深入。
他微微抬眼,目光冷静地扫过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高大的壁炉,熄灭已久;长长的餐桌,整齐摆放着早已褪色的餐具;墙壁上挂着一幅幅油画,画中人面容模糊,眼神却像是在无声地注视着每一个闯入者。
这里是公爵的古堡。
是爱意滋生的地方,也是恨意疯长的地方。
是礼物诞生的地方,也是血洗开始的地方。
萧子衿缓缓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座古堡,从来不是抱团取暖的避风港。
不是兄弟齐心的试炼场。
不是分享奖励的乐园。
这是一个充满谎言、背叛、猜忌与杀戮的地方。
在这里,没有人会真心实意地保护另一个人。
在这里,所谓的组队,不过是暂时的利用。
所谓的保证,不过是骗人的诱饵。
所谓的大腿,随时可能在你背后,捅上最致命的一刀。
规则里写得明明白白——允许自相残杀。
这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七天里,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队友,也可能是凶手。
上一秒还在和你一起寻找线索,下一秒就可能为了活命,把你推向深渊。
在这座血洗古堡里。
先心软的人,死。
先信任的人,死。
先交出底牌的人,死。
萧子衿缓缓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不需要别人的保护。
不需要别人的保证。
不需要别人分给他的那一点所谓奖励。
他的命,从来只握在自己手里。
他的路,从来只由自己走。
萧子衿抬起脚,一步,一步,稳稳地踏入这座昏暗而危险的古堡。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将外界最后一点微光彻底隔绝。
黑暗,彻底将他包裹。
而他的眼神,在黑暗中,却亮得惊人。
七天。
寻找证据。
提防同类。
躲避BOSS。
这一场游戏,他不会依靠任何人。
他只会依靠自己。
而他人,只会成为他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萧子衿一边在心底冷静盘算,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古堡内部的房间布局。东面是一间宽敞的客厅,所有家具摆件都摆放得一丝不苟,规整得近乎刻意,仿佛上一秒还有人仔细擦拭、精心归置,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整洁。西面的卫生间连通客厅与厨房,台面光洁,地面干燥,连一丝水渍与灰尘都看不见,与这座古堡陈旧阴森的氛围格格不入。南方则藏着一间卧室与一间紧闭房门的书房——通常而言,秘密,最容易藏在笔墨与书页之间。
萧子衿几乎没有犹豫,径直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空旷死寂的古堡里,没有半点人声,没有半点风声,只有他一步一步踩在冰冷地板上的脚步声,清晰、沉稳,又带着几分孤绝。
“嗒……嗒……嗒……”
每一声轻响,都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回荡,像是敲在人心尖上。
在这座被怨气与秘密浸泡的古堡里,任何一点动静,都可能引来不该出现的东西。
可萧子衿脚步未顿,眼神未乱。
他清楚自己要什么。
证据。
线索。
活下去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