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衿踏入书房的那一刻,空气里就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这不是普通的书房。
红木书架从地面直抵天花板,密密麻麻排满了泛黄古籍与烫金封面的厚书,阳光被厚重的黑丝绒窗帘死死挡在外面,只留头顶一盏昏黄吊灯,把人影拉得又细又长,像随时会断裂的丝线。副本提示从进入这间宅邸开始就没再响起过,系统面板安静得诡异,只有手腕上那道淡蓝色的玩家标识,在暗处微微发亮,提醒着他——这里是生死场,不是藏书阁。
他脚步很轻,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指尖习惯性地搭在腰间藏着的短刃上。刀刃是上一个副本里拼了半条命换来的稀有道具,锋利无比,割破喉咙只需要一瞬。萧子衿从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在无限流里摸爬滚打了十几个副本,心软早就在一次次背叛与厮杀里被磨得干干净净。
他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份关于宅邸主人死因的线索。系统只给了一句模糊提示:【真相藏在文字之间,找到它,否则全员陪葬】。其他玩家早已乱作一团,有的抱团取暖,有的互相猜忌,还有的像疯狗一样到处乱撞,试图用蛮力撞开所有房门。
只有萧子衿,从一开始就锁定了书房。
越是危险的副本,关键线索越藏在最合理、也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就在他的目光扫过第三排书架中层那本封面发黑的旧书时,身后劲风毫无征兆地袭来!
速度很快,带着破风的锐响,显然是抱着一击毙命的心思。偷袭者显然算准了他会低头翻书,选了一个绝佳的角度,连呼吸都压到最轻,若换做普通玩家,此刻恐怕已经被利器刺穿后腰,倒在血泊里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可他面对的是萧子衿。
在副本里,萧子衿最出名的从不是武力值有多恐怖,而是那近乎鬼魅的警惕心与反应速度。
劲风袭来的瞬间,萧子衿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僵硬地站在原地,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身形骤然向左侧滑开半寸,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偷袭者的利器擦着他的肩窝划过,带起一缕冷风,只差毫厘就能刺破皮肉。
一击落空,偷袭者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偷袭会被如此轻易避开。
就是这一瞬的迟疑,决定了他的死期。
萧子衿身形一转,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贴着对方的身侧绕到身后。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手腕翻转,冰凉的短刃“唰”地一声抵住了偷袭者的脖颈动脉。
刀锋贴着皮肤,寒意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偷袭者浑身一僵,连抬手的勇气都没有,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颈间那把刀只要再用力一分,就能轻易划破他的动脉,滚烫的鲜血会像泉水一样喷涌而出。
“玩家?”
萧子衿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却像寒冬里的冰锥,直直扎进人的心底。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从骨头里发颤的压迫感,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偷袭者耳中。
偷袭者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炸开,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他在现实里不过是个普通人,进入副本后被吓得魂不附体,好不容易被人拉拢,以为抱上了大腿,只要完成任务就能活下去,却没想到自己要杀的人,竟然恐怖到这种地步。
“谁派你来的?”萧子衿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淡漠,握着刀的手稳如泰山,没有半分晃动。
他不需要逼问,不需要严刑拷打。
有些人,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人崩溃。
偷袭者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玩家n让我来的……他、他给了我一把刀,说……说只要杀了你,我就能拿到离开宅邸的线索,就能活下去……”
“活下去?”萧子衿低声重复了一遍,尾音轻轻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与怀疑,“哦?”
一个字,却让偷袭者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想解释,想求饶,想告诉萧子衿自己也是被逼无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受着颈间越来越重的寒意。
萧子衿没有再给对方任何说话的机会。
在这个副本里,同情是最没用的东西,也是最致命的弱点。
“那你就去死吧。”
冷漠,残忍,不带一丝一毫感情的话语,轻飘飘地落在空气里,却比最锋利的刀还要伤人。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没有多余的废话。
话音落下的同时,萧子衿手腕微微用力。
锋利的刀刃在偷袭者脖颈的动脉上狠狠一划,动作干脆利落,如同斩断一根毫无意义的杂草。
“嗤——”
鲜血瞬间喷溅而出,温热的液体溅在萧子衿的手背上、衣袖上,溅在身后的书架上,染红了泛黄的书页,在昏黄的灯光下,绽放出一朵诡异而妖艳的血花。
偷袭者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眼睛瞪得滚圆,脸上还残留着恐惧与不敢置信,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形成一滩刺眼的红色,空气中的铁锈味瞬间浓郁到极致,刺鼻又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