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环顾四周,好奇地左右打量着这个地方,被甜美的声音打断了思路。
“少爷您好,我是负责前台接待的小梦。”小姐姐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笑容,开口说话了。
“我爸在哪儿?”我一心想见到我妈,吝啬的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她,只想追问爸爸的下落,抬脚就想向更深处走去。
“您跟我这边来,”小梦领着我向右手边走廊前行,解释道,“老板他还在开会,我先带您去接待室稍等。”
我跟在她身后观察着走廊左右两边的房间,可惜都是密不透风的墙,除了门的较高处开了一扇小窗,我也看不见里面的光景。
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疗养院、研究中心,还是……等等,那是……
我经过了一个与众不同的房间,透明的玻璃墙和玻璃门,我透过玻璃往里看,里面放着几台不认识的高端仪器。
有两台仪器中间有一张宽大柔软的床,影影绰绰地能看见有个人躺在上面,露出来的手臂被插着导管,看上去好像是……
前面的脚步声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我正准备转头,那声音却在我身后响起:“少爷您怎么停下来了?”
说我没被吓到是不可能的,我强装镇定向她确认:“这里面躺着的是?”
“没错,就是夫人,”但她说完并没给我过多的反应时间,显然也不希望我在这里停留,“再往前大概十米就是接待室了,您跟我来。”
可我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那里面躺着的就是妈妈。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一滞,激动地喘着粗气说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我要进去看看。”
抬脚就要推门进去,刚才在我身后的小梦像一阵旋风一样挡住了门口,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抱歉少爷,您现在不能进去。”
“不,我要进去,我现在就要进去,”我早就快被昨天的意外折磨疯了,妈妈现在身体状态不明,我实在接受不了,不能陪在她身边,“我不想动手,你快让开。”
对面的人固执地张开双手,继续阻拦我,在我向她伸出手的时候,从楼上冲下来了两个黑衣人,我没能躲开,被他们一左一右架住了,我不停挣扎扭动着身体,但我毕竟还没成年,力量过于悬殊。
小梦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恢复了标志的温和笑容:“少爷,我们走吧!”
“放开,放开我,妈,妈……”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越喊越大。
“小晟,你安静点,难道你想让她一直躺在那里吗?”有熟悉的声音传来,我一下就噤声了,逐渐冷静了下来。
没一会儿,我就看见爸爸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在他的眼神示意下黑衣人放开了我,周围所有人弯腰恭敬地对他喊了声“老板”,之后他摆摆手人群就散开了。
他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看着我没说话,只叹了口气,一手摘下眼镜,另一只手捏了捏鼻梁,满脸倦容。
“爸,我妈她怎么了,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尽管这里的一切都让我不解,但是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妈妈更重要了。
“她身体什么的都没问题,就是人醒不过来,”他抬手摸了摸我的脑袋,“我这里刚好进了几台新设备,我就帮她又检查了一遍,还是没查出问题,我刚跟知名医院的专家会诊出来。”
“那我能进去看她吗?”他的话我并非全然相信,我还是想进去亲眼看看。
“不行,”他再次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我,“她现在状态不稳定,也只能靠打营养液维持生命。”
“说来你可能不信,你妈妈身上有股特殊力量,但是这么多年,我都没见她用过,但她确实拥有,她有跟你提过吗?”他说完直视着我的眼睛,他的眼神变得十分贪婪,在我看来就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我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昨天妈妈给我塞的那块怀表,接着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仍旧如常,故作轻松道:“当然没有,爸你从哪儿听说的,这么玄乎,你也信。”
“你还小,不懂,你妈妈她确实有些不寻常,”他说完这半句后却再没了下文,转移了话题,“总之现在待在这里对她来说是最好的,你也在这住下吧,免得我以后还要分心思出来照顾你。”
在这儿住下不仅能观察妈妈的情况,也能顺便调查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没说话点头默许了,任由他让人将我带到一间空荡的双人宿舍,站在门口向里面望去,小到生活用品,大到床品一应俱全,像是早就为我准备好了。
我无视了身后那人欲言又止的神情,“嘭”的一声将宿舍门关上,走到了窗边将窗帘一把拉开,明媚的阳光洒在我身上的那刻,心中难过、悲伤、愤怒和不甘的心绪逐渐平静了下来。
我攥着妈妈留给我的怀表,预感我的人生一定会因此而改变。
现在想来,之后发生的事情都是那么顺理成章,这家“梦想旅行”并不是什么私人医院,而是一处训练基地。
这里聚集着一批名为“梦旅者”的年轻人,他们大多和我年纪相仿,经常看见他们将自己关在一间又一间房内,出来时精疲力尽。
直到有一天我在梦中见到了妈妈,她一如从前笑得灿烂,坐在我们家后花园里的秋千上,我扑过去抱住了她,她没有其他动作只抬手摸了摸我的头,柔声说道:
“那块怀表里面有我们的合影,是你还在襁褓里面的时候我抱着你拍的,以后想我了就看一眼吧!再见啦,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夜半醒来后,我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当我再闭上眼时,我又进入了另一个陌生人的绮丽梦境,从那天起我每天晚上都会穿梭在不同的梦境,果然如妈妈所愿我还是继承了她的力量……
再之后,就是我的能力被我爸发现了,他偷偷将妈妈转移了,我为了找到她的下落,主动加入了他们,成为了梦旅者的一员。
我渐渐习惯了一个人做委托,每次都有惊无险的从训练室出来了,我爸也并不关心我经历了些什么,他从来只在乎结果,我见证了周围的梦旅者越来越少,却也源源不断地有新鲜血液注入。
仿佛没有任何事能让我心中产生波澜,除了在某个月底的排行榜,我看见我的名字居然从第一掉到了第二,一个叫“孟吟”的名字占据榜首,自此便久居不下。
我虽一直没见过她,却早在无形中将其视作了竞争对手,在我的字典里我只能是第一,却总被她压一头,本来这事儿就够令人郁闷了,可没想到还会遇上那讨人厌的小子。
这段时间,妈妈的下落我确实查到了些许眉目,但见面第一天,就被苏忱翊猜到了,为了避免横生枝节,我勉强答应了和他待在同一屋檐下,毕竟他还大放厥词,说自己肯定不会死,我当然要看看他是不是真有些本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交给我的委托难度越来越大,再我又一次死里逃生,狼狈不堪地回到了宿舍,倒在了床上,苏忱翊从一旁走了过来站在我旁边,声音中带着些不自然:
“以后要不要合作?”
还是那样没有什么起伏的语调,但他的态度已经比初见时好了不少,他的实力确实很强,比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榜首,他才更像我的竞争对手,我一时间没有回答他,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似是以为我拒绝了他,苏忱翊转身要离开,我这才从床上坐起来回道:“行,反正我肯定比你强。”
我记得他只回了我一声冷哼。
自从和苏忱翊成为搭档,我跟他一直都是表面和谐,暗中较劲,但不得不说我们的配合还是相当默契的,我们甚至将孟吟挤了下去,这样让我的生活好歹有了些乐趣。
直到某天,我照常和苏忱翊一起完成了委托任务,从梦境中出来后,那小子突然开始有点鬼鬼祟祟的,经常一个人神神秘秘的单独行动,而且每当我打算开口质问他时,他都会不见踪影。
接着就是排行榜上孟吟的名字永远灰暗下去了,这个素未谋面的能力者竟就这样陨落了,本来还想找机会跟她合作。
为她善后的居然是苏忱翊,他平时一向不爱接这种事情,这次却破天荒主动开口,回来后面沉如水地告诉组织,孟吟的媒介和她一块坠崖了另一个当事人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随后他便顺理成章地提出要休假一周的时间,离开基地回家。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生性多疑的我转身进入了一间训练室,利用母亲留给我的怀表和训练室设备,增强我的能量。
夜幕降临,我掐算着时间,混入了苏忱翊的梦境,隐匿气息跟着他走进了一片未知的混沌中,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我的五感渐失,周围的一切都在离我远去,更多记忆也随之飘散,只是遗憾,都到这种时候了,也没能再见妈妈一面,她的面容愈发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