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打岔,感觉空气中的压抑散了不少,我坐到她的身边,向后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看着这满室的冷清,不得不回归现实,继而又是一片寂静沉默。
可还没等我开始胡思乱想,就感觉身上一沉,是纪予安整个人靠在了我身上:“宝,你之后怎么打算的?”我听见她问我。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兀自喃喃了两句,说罢我又想逃避这残酷的现实,下意识想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身边的人却先动了,纪予安翻了个身抱住我,止住了我的动作。
“没事的,这不怪你,你不该承受他们的过错,”我看着她说着站起了身,拿起茶几上我的杯子离开了客厅,“你嗓子都哑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我眼前,我的嗓子哑了嘛,我自己都没注意到,咽了口口水,确实有点疼。
我捏了捏手中他们留给我的银行卡,放在了茶几上,其实我根本不需要,我早就已经有了不菲的收入,我从衣领里拿出了挂在脖子上的蓝水晶项链,一直以来它都能给我力量和勇气,我盯着那蓝水晶看了很久后塞了回去,想着要不要告诉纪予安。
就看见她端着我的杯子回来了,将杯子递给了我,我慢慢地喝着杯子里的温水,听见一旁的她说道:“我刚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我都跟他们说好了,以后你就住在我家,跟我睡一张床。
孟吟,跟我回家吧!”
我在原地愣神了片刻,之后开始回味她说的话,“家”原来我还有“家”嘛,那一瞬间我感觉有温暖的光照到了我的身上,激动到热泪盈眶。
“打住打住,你可别再哭了,”她及时按下了暂停键,“你再哭眼睛都要肿了,我家冰箱可没有那么多冰块给你冰敷。”
我破涕为笑,默默收起了茶几上父母给的那张银行卡,同时决定要找机会把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诉她。
不知不觉,我已经在纪予安家住了小半年了,其实我没有告诉她的是,就算我不跟她回家也有地方可以去,但是我贪恋家的温情,还是选择了跟她回家。
她们一家对我都很好,我把父母留给我的房子卖了,卖房的钱转入了那张银行卡中,又把银行卡交给了叔叔阿姨补贴家用,我也久违地再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逐渐融入了这个温馨的家庭。
这天纪予安他们去亲戚家了,家里就我一个人,窗外飘着细雪,我拿出了我的蓝水晶项链摩挲着,正当我酝酿该如何跟她将一切和盘托出的时候,我思考的过于专注没听见她回来的声音,当房门突然被推开时已经晚了。
“宝,我给你买了最爱吃的那家糖炒栗子,还是热乎的,你……”带着一身寒气的纪予安进来了,她话说到一半消了音,被我手上的项链吸引了注意力,“这项链好漂亮啊,你什么时候买的?”
我知道不能再瞒下去了,就告诉了她梦旅者的存在,包括我在一年前就已经是其中一员,还有蓝水晶项链的来历和能力,以及基地的事情。
虽然按规定我应该住在基地,并且对这一切保密,但因为我天资卓越,按照那些人的话说,我简直就是天选的梦旅者,而且我是最早能独立完成委托的梦旅者,所以组织允许我破例。
比如没住基地而是住在了纪予安家,再比如就算我告诉了纪予安这些事情,他们知道了也不会拿我怎么样,如果当初我知道最后会的结果变成后来那样,我倒宁愿那时对她闭口不谈。
如我所料她知道了这一切后除了最开始的惊讶,并没有觉得我很特别,对待我还是像从前一样,帮我保守了这个秘密,也没有告诉叔叔阿姨,我将所有的事情毫无保留地共享给了她,并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妥。
没过多久的一个周五晚上,我接到了组织的消息,要我明天上午十点去带一个叫苏忱翊的新梦旅者,我接到消息后瘫倒在了床上,带新人这么麻烦的事情我可不想干,正当我想办法推辞掉的时候,纪予安进来了。
“宝,你的项链掉在浴室里了,我帮你拿过来了,”我的那条蓝水晶项链居然在她手上也发出了光芒,“它怎么还在发光呢?”
我震惊地直接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以为是我自己看花了眼,后来发现不是错觉。
按道理这项链只会在我手中发光,看样子她也有当梦旅者的潜质,我一拍她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道:“喜欢吗?明天借你带带,你帮我个简单的忙就行。”
“啊?啥?”她一脸茫然的表情看着我,我摸出手机向组织回复了“收到!”两个字。
第二天一早,我告诉纪予安她今天需要替我去趟基地,话还没说完就得到了她的反对:“你这不是让我骗人吗?”
“你难道不想戴那条蓝水晶项链吗?你难道不想看看梦旅者的基地吗?听说今天来的是个帅哥你难道不想看看吗?”经过我一番素质三连的灵魂拷问,加上软磨硬泡,她妥协了。
“可是我浓眉大眼的不会撒谎啊!”她站在我面前像个犯错的小孩一样对手指,她脸上近视眼镜的镜片也挡不住她那双瞪得老大的眼中装作无辜的目光。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实不像我平时的穿衣风格,我打开了她的衣柜,看向了里面挂着的我的衣服:“这好办我帮你改造一下!”
我花了不少时间对她进行形象改造,好说歹说让她放弃了颜色靓丽的羽绒服和阔腿裤,让她穿上了黑色的羊羔服和鲨鱼裤。
然后我翻出了我的链条斜挎包,往她身上一挂,整体看着总算舒服了不少,可一看她扎着的马尾和脸上的黑框眼镜,这没有气势啊,容易被人看穿的,我又犯了愁。
我上前一把刷下了她头上的头绳,毕竟是冬天,还是披发好一些,看她有几缕挂耳染的发丝飘到了前面,便帮她顺到了耳后。
接着,我从包里找到了我常戴的墨镜,将她脸上的眼镜换成了黑色墨镜:“浓眉大眼什么的,遮住不就好了!”
“这多奇怪啊,我一点儿都不习惯!”她试图反抗。
“不习惯就对了,记住你现在是‘孟吟’。”我又跟她强调了一遍,告诉了她今天去了以后的流程和注意事项,随后将蓝水晶项链戴到了她的脖子上,放进了她的衣服里。
我推着纪予安换上了双黑色厚底马丁靴,妥妥的一身黑,抬眼发现约定好的时间早过了,我提前拒绝了组织派车来接的提议,只好急忙拉着她一起坐上了我上周刚买的电瓶车。
“你开稳一点呀!我孩怕!”纪予安坐在我身后毫无形象地鬼嚎,手上勒着我腰的力道也分毫未减,自暴自弃地在我耳边咆哮,“反正我今天已经黑成这样了,无所谓了!”
我将车停在了基地附近,带着她走到了门口附近,帮她整了整凌乱的头发,叮嘱道:
“你别离我太远,我先进去利用项链的力量,将前台的小梦催眠后引开她,你过五分钟再进去,完事儿后你给我发消息,我在外面等你。”
之后我按计划去前台引开了小梦,让她睡了一觉,三个小时后收到了纪予安的消息,我喊醒了她,随后趁她脑子还不清醒,离开基地去跟纪予安汇合。
纪予安回家后跟我说这趟没有白去,她承认苏忱翊是有点帅气在身上的,但听她讲述了他们这次会面的细节,真是漏洞百出,幸亏遇上的是新手,而且她报了我的名字,这才没有让他起疑心,不然我不免又要被组织的人教育一番。
我们梦旅者有个像学校成绩排名一样的排行榜,按每人当月完成的委托数和难度相结合来排名。
没想到我在月底的绩效排行榜上又看见了苏忱翊的名字,他刚来就超过了我成为了榜首,连带着刺激了江晟也紧随其后,排名第二,我则是第三名,不过我一向不在意这些。
身边嗑瓜子的纪予安抽空瞥了一眼我手机上的排行榜来了句:“这家伙还挺厉害!”
“怎么,才见了一面你这就对他一见钟情了,念念不忘了?”我关上手机忍不住怼了她一句。
“切,才没有。”她冷哼一声,而我也以为和这个名叫苏忱翊的男生交集也就到此为止了。
就这样平静安稳地过去了三年,我渐渐狂妄地以为再也没有什么能伤害到我和我身边的人。
可我忘了自己只在梦中无所不能,面对现实中的意外却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