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快的孟吟开始无聊地打量起身旁大快朵颐的纪予安来,陷入了回忆。
她们从幼儿园就认识了,她只用了一颗不爱吃的大白兔奶糖,就换来了一个小跟班,幼儿园毕业的时候两个小屁孩抱头痛哭。
结果没两个月又在同一所小学班级门口相遇了,在二人的央求下老师让她们做了6年同桌,小学毕业的时候双方泪眼涟涟,依依不舍,约定了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如同一语成谶般,此后两人便像绑定了一样,初中同班,高中同班,甚至在两人没有告知对方任何信息的情况下,默契地考上了本市的同一所一本大学,当两人先后到达同一栋宿舍楼,在一楼找宿管阿姨报道,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已经是相看两厌的状态了。
总而言之,这个长得比自己高,戴着近视眼镜,长得并不出众,但是五官协调,一直觉得她属于那种耐看型的,她有点社恐,总习惯把坏情绪都埋在心底自己消化,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唯独在自己面前会展现真实的一面,和她志趣相投的家伙,是她的闺蜜。
不过要说烦心事,确实有一件,孟吟控制着面部表情,心里却在担忧,纪予安自从高考后就有了嗜睡的症状,经常会睡着,所以她才时常定着很多闹铃。
刚开始还以为她只是学习压力大缺觉,后来有一次两人聊着语音电话呢,就听着那边没声了,怎么喊她都没反应,赶紧叫了救护车。
她父母和孟吟一起跟到了医院,忙前忙后一通折腾,却没有检查出丝毫问题,接着又去了各大医院检查,结果也是一样,再加上当事人对此表示无所谓,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事成为了孟吟的一块心病,虽然两个人没有像古人义结金兰那样夸张,发什么“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
可她也私心希望和自己这么投缘的纪予安能陪伴自己久一点,怕自己的憨憨闺蜜哪天在梦中离开了,主动承担起了叫醒她的责任,现在她嗜睡的时间变短了,可频率变高了,自己却无计可施。
今天早上自己发火其实并不是因为闹铃不合时宜地响起,而是响了很久,纪予安却没有反应,自己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小吟,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纪予安的声音将孟吟拉回现实,眼镜也挡不住她眼中的疑惑,看见她的眼镜从鼻梁往下滑了一点,傻不愣登地盯着自己。
孟吟这才发觉自己似乎愣神了很久,回过神来看见她这副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难得正经地对她说了句“想你”,并抬手将她鼻梁上的眼镜推回了原位。
却没想到对于她的话语和举动,纪予安惊讶地想说些什么,一张口却当着她的面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后,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随即岔开了话头:
“下午的军事理论选修课,我们早点去占位置吧……”
下午3点55,两人准时在教学楼一楼“刷新”,还有五分钟就要上课了,她们却到现在还没找到教室。
“不是你自己说的早点来占座位吗?”孟吟忍不住抱怨道。
“不儿,人有三急,这也能怪我,谁让你早上说要吃豪华早餐,结果最后剩那么多,全让我吃了,这才闹肚子了。”纪予安振振有词,表示不背这个锅。
“你吃不完可以不吃啊,又不是自助餐,难道还扣你押金吗?”前者不甘示弱接着炮轰。
“好了好了,咱们停止无意义的争论吧,赶紧找教室!”后者懒得再争辩,率先妥协。
两人在三教一楼找了几圈,就是没找着3119,这一层最大也就到12,哪儿来的19,最终她们总算在二教和三教衔接的角落找到了3119,一个很大的阶梯教室。
这是军训结束后的第一次三个班在一起上的集体大课,两人磨磨蹭蹭也还是在上课铃响前一分钟,从后门悄咪咪地摸进了教室,后排的风水宝地果然都已经坐满了。
只剩中间的两排有空位,她们趁老师转身面对黑板的瞬间,坐在了后面那排的位置,不过连黑板都看不太清,好在这什么所谓的军事理论本来就是门水课,也没什么关系。
孟吟一坐下把包放好,就掏出了手机,然后纪予安就看见了某游戏的登录界面,就知道这个网瘾少女又开始了,她将注意力转向了前方,虽然是水课,但还是得时不时关注一下老师的动向,指望旁边这个家伙显然是靠不住的。
突然,有什么东西的反光透过她的镜片,刺激到了她的眼睛,只一瞬就消失了,短暂的不适褪去后,她开始寻找罪魁祸首。
然后她就瞥到了斜前方的一个男生,那排就坐了他一个人,而吸引她目光的是他脖子上戴着的一条项链。
那项链就是样式简单的一条黑色手工编织绳,末端是一个盛着蓝色细砂的沙漏吊坠,她不过是好奇地盯着那沙漏多看了两眼,就觉得眼前倏地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