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放在上面的酒水饭菜,无一例外全部滑落在地。掀桌的人身上倒是没沾上菜渍,他们站在旁边的没能幸免。
男人再也忍不住,他顾不上什么有人特地吩咐过不能动手,伸掌就要落下去。
但手还没拍下去,掌心就被一支箭擦过,手心传出的阵痛感让他倒吸一口气。
站在四周的人尚且不清楚箭从何处射出来的,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小心环顾四周。
但偌大的地方,想找到藏起来的人可并不容易。男人咬紧牙关,撕破衣裳简单给自己包扎两下后,才瞪向祝昱清,“你设了埋伏?”
祝昱清看了眼扎进石缝中的那支箭,上面刻了一个字,同他交到庄时念手中那块木牌上的字一模一样。
男人等不到回应,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支箭。这一看,男人心里的不满全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不解。
若他没有记错,西域有一人恨极了祝昱清,而那个人便是擅于用箭的裴朝言。
这支箭刻着“裴”字,是谁射出来的不需要再想。
男人示意旁边的弟兄不要轻举妄动,裴朝言既然不想出现,那没有谁能将他找出来,起码他们是没有这个本事。
看男人也算是被裴朝言拦住了,祝昱清继续朝里走。
沈景雪跟在祝昱清身后,快要走进山洞时,他朝远处的一棵树上看了眼,上面坐着一个人。
山洞内摆放了不少烛灯,走进去能看清四周模样。
他既然进来了,就做好了短时间内不离开的打算。
担心沈景雪会跟不上他,祝昱清步伐放慢许多,“在卫廷霄赶到之前,不能离开这儿。”
沈景雪顿了顿,心里有疑惑。既然外面有人用箭为他们开路,为何离开成了一道难题?
朝山洞深处走了一阵,他们才看到刻在山壁上面的壁画。
壁画下摆放着不少工具,不需要伸手去触碰也能看出来,上面的碎屑还偏新,一看便是这几日又刻过了东西。
再看壁画,上面的人不像人,蛇不像蛇,不知是敷衍了事所刻画出来的,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祝昱清只觉得荒唐,外面人所信仰的蛇山里的神明根本不存在,就连这座蛇山都是假的。
这儿之所以众多人把手,不让人进入,恐怕是因为这儿的壁画不过是虚假的,是被编造出来的谎言。
沈景雪同样失望,他本以为这儿的壁画会很不一样,但没想到上面比不过书中所描绘的万分之一。
失去点点希望的同时,一个想法从心底出现,假的就是假的,再怎么也变不成真的。
哪怕这儿不过是一个谎言,祝昱清还是多留意了一阵身旁人的神情。
看沈景雪不过是同他一样有些失望,这才找了稍微干净一些的地方坐下。
山洞内并非是密不透风的,上方有一道极大的裂缝,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外面的天。
祝昱清屈膝而坐,他单手撑着下巴,望向紧跟着坐下来的人,“你啊,还是说不出哪怕一个字吗?”
沈景雪垂在身体一侧的手轻攥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面前的人会突然问与这有关的话。
祝昱清只看他一眼便收回视线,平日里他的确喜静,但真到了需要两个人独处的时候,谁都不开口说些什么,还真有些奇怪。
只短暂想了会儿闲事,祝昱清便又思索起墙上的壁画。若是让西域百姓知晓此事,恐怕西域会大乱。
攻心可以使敌方最快瓦解,但百姓信仰崩塌带来的可不仅仅只是失去对西域的信任,他们还极可能丧失活下去的希望。
西域是敌不错,但要西域所有百姓为他们有权势的人陪葬,这样做同其他蛮夷之地又有何区别。
沈景雪稍稍扭头,便能看到祝昱清已不自觉皱起眉。
眼前的人虽亲口说什么自己杀人不眨眼,但手上又真正沾染了多少人的血呢。
他相信祝昱清并非是滥杀无辜的人,只认为死在他手底下的人,皆罪不可赦。
想到这儿,沈景雪缓了口气,尝试同他说话,“你……”
听到旁边有细微声音传出,祝昱清愣了一下。他看向沈景雪,略显惊讶,若不是山洞内只有他们二人,他都要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下一秒,眉宇就眼前的人用手轻轻抚平。
沈景雪,“不要……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