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时念说着,按住琴弦。她从高台上扯着彩条下来,稳稳落到祝昱清跟前。
祝昱清,“还有事?”
看祝昱清脸上并没有什么神情,庄时念攥了下手,修长的指甲几乎要划伤掌心。
她自认没有谁能看到这一曲舞不动容的,即便不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情绪,也不应当是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深知传闻中祝昱清并非好人,但她们也能是被利用的一把利器,不管是所经历的事,还是这副皮囊。
想到这儿,庄时念眼神慢慢变得冷淡,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解开外衫上系着的衣带。
祝昱清默了默,在她脱掉外衫之前打断,“我本以为你并不愚蠢。”
庄时念愣了一下,几乎是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动了动嘴唇,过了好半晌还是问,“敢问祝大人,看到刚刚姑娘们跳的舞,有什么想法?”
祝昱清并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先看向她手腕处别着的发带。
庄时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犹豫两秒后,还是将发带取下,里面藏着一把匕首。
把匕首丢在地上,庄时念只觉得心里计划好的事情都被打破了。
她再次问出口时,已经没了刚刚的把握,“敢问大人,你看到姑娘们的舞,可有什么想法?”
除了他和沈景雪,这儿皆是年轻女子。即便这姑娘现在已经不自觉流露出胆怯,但同外面其他人相比,已经要好上很多。
想到这儿,祝昱清用手扫了下被姑娘用衣袖触碰过的肩膀,“要想法?你们折腾这么一番,无非是想跟着我一同前去西域。”
庄时念愣了一下,被祝昱清看透这一点,她倒是有些吃惊。不管她怎么回想,都想不出哪里出现问题。
再记起祝昱清刚刚的动作,她只觉得脸红,这无异于当着所有人的面被羞辱了。
沈景雪同样也看到了,但他清楚一点,这不过是祝昱清故意想让人误会。
祝昱清望向高台,经历的事情一旦多了,他便能看出很多破绽。
就比如,上面的高台上一定还藏着人,目的无非是达不成目的就下杀手。
顺着祝昱清的视线看过去,庄时念深吸一口气,自知是瞒不过眼前的人,她不打算再反抗,“上面有埋伏,我们本想对大人动手。”
祝昱清料想到了,旁边的沈景雪眉宇轻皱了下,只觉除了身旁的人之外,其他人的心都难以捉摸。
庄时念看了眼祝昱清刚刚坐的地方,“其实,我们一开始并非要这样。但计划被打破,知道屋里的人是大人后,便决定取而代之。因为……听闻西域的人给了祝大人城池。”
祝昱清不打算解释,他手里的确有西域送上的麻纸图。至于别的,眼前这几人没在茶里面下毒,便是今日做的最对的事情。
庄时念话锋一转,“我们知错了,大人可否收下我们?”
祝昱清看她一眼,若眼前的人发带内没有别着匕首,恐怕他不会留下用这种方式的人。
女子能够利用的优势,可以是学富五车、满腹经纶,也可以借身段柔软在武功上更近一层,但独独不能用脱衣。
另外,对于西域的人是如何让她们记恨上并且演出那么一段舞的,他并不感兴趣。
但将这些人留在身边,倒也不失为一个法子。
京城的人只知他奢靡享乐,若是再将姑娘们带出去,怕是会多上好色这一点。
在燕国名声越差,他带着这些人去西域城池就越安全,而西域想勾结的其他蛮夷之地就会越不想同西域合作。
可以一举两得的事情,他没必要拒绝。
看到祝昱清同意将她们留下,庄时念眼眶一下变得有些酸涩,她将随身携带的一张图拿出来递过去。
“这是我们到西域画下来的。”庄时念为祝昱清指了下其中几处打勾的地方,“这里很容易被人设下埋伏。”
庄时念说着,又顿了顿,“虽然不清楚大人收到的城池具体是哪儿,但西域每一处我们都走过一遍。”
祝昱清看了眼,“为何要画下来?你们分明可以记住,这样做岂不是给别人留下把柄。”
庄时念一愣,显然没想到面前的人会这么说,“还请祝大人不要误会,我们只是担心凭口头说出的话不足以让人信服。”
见她误解了刚刚的话,祝昱清无奈,“不止因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还有一点,这可以是你们的利,除西域里面的人,你们是最熟悉那儿的。但若是将这东西交出去,你们便失去了优势。”
庄时念再次愣住,等她反应过来后便觉得自己做错了太多,眼前的人只这一会儿,便教会她不少。
缓和一阵,庄时念继续,“其实,我们原本等的并非是大人,而是另外一个人。”
说到这儿,庄时念眉头紧紧皱起来,“但直到现在,那个人都没出现。我们错认了马车,这才发生今日的事情。”
祝昱清轻轻挑眉,果真同他之前所想的一样,这几人一开始想拦下来的并不是他。
事到如今,没有再继续隐瞒下去的必要,庄时念缓缓开口,“大人有所不知,我们等的人姓孟,但我们并未见过他,只知他是朝廷的孟大人。”
祝昱清了然,她们所说的人恐怕是孟正风。
只是孟正风被降了职,眼下皇帝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自然不能再出现。
不打算同这几人解释,祝昱清从看了眼窗下,见雪已被清理的差不多才开口,“这一路上,你们要做的只有一点,安生跟在马车后面。”
庄时念点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