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祝府外头还很热闹,前有蛇蛋传闻,后有祝昱清真从青寺镇带回来一人。
想一睹相貌的人不惜每日站在外面守着,但一整日都没有收获。
早晨只见到祝昱清带着个脏兮兮的人出了门,下午便听说皇上勃然大怒,因这人接了西域的城池。
看热闹的人再不嫌事大,也不敢继续待在祝府门口。
通敌叛国可是掉脑袋的大罪,若是皇上不再偏心祝昱清,将祝府上下都抓去满门抄斩,看热闹的人也被当成祝府的人,那便得不偿失。
于是乎,不光各路官员得知他要去西域避而远之,普通百姓也害怕到不敢从祝府旁边经过,生怕招惹上什么麻烦。
难得祝府外面空无一人,祝昱清觉得一路上肃静不少。
他回府简单带了几身衣裳,便看到被他放置在书架上的书。
回想老者与程小小曾说过的话,祝昱清思索两秒,还是将那本与蛇有关的书带上了。
一来是这几日沈景雪对这本书最为熟悉,二来是他再仔细看几遍,或许会有头绪。
收拾好一切,祝昱清决定尽早启程,只是还没从屋里出来,就看江林纾火急火燎赶到。
瞧见江林纾手里拎着两只匣子,再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祝昱清轻轻挑眉,“这是怎么了?”
江林纾沉默良久,才将亲自去准备的驱虫蛇、解百毒的东西递出去。
京城他只有一个人放不下,那便是祝昱清。眼下他倒是不担心京城的人会对祝昱清怎样,可西域比起京城也不是个好地方。
看出江林纾这是在担心他,祝昱清神情放松,“好了,你需要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在府里后花园放着,一会儿会有人带你过去。”
江林纾清楚他准备的是钱财,但京城开酒楼一事,哪里比得上友人的性命重要。
不等江林纾回应,也不管沈景雪就站在身后,祝昱清继续说,“可还记得蛇蛋传闻,你也知道我身边多了一人。不管怎样,在二十七生辰到来之前,我不会出事。”
江林纾顿了顿,看了眼不远处的沈景雪,再看向祝昱清时,眼里只有无奈,“没你这么安慰人的,即便你说的对,那等你二十七那年,我又当如何。”
听到这儿,沈景雪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方才他不确定自己听到的是否是对的,但眼下生辰一事被江林纾重复提起,他便知道刚刚并没有听错。
江林纾最先看到沈景雪不对劲,他眉头不自觉皱起。
顺着江林纾的视线看过去,祝昱清就发现,原本还好好的人,此时像是回想起不好的事情一般,额头都出了冷汗。
江林纾反应很快,他抬手示意站在身后的家丁将沈景雪围住,也不管被围住的人还在难受。
他并非没有同情心,只是面对一个刚出现不久的人,他第一个想法便是眼前的人很可能恢复了记忆。
防人之心不可无,他需要保证,在这人要做什么事情之前,他能及时制止。
看沈景雪一手紧紧攥起,另一手用力握住桌子一侧,一副很不舒服的模样,祝昱清拉开其中一个挡在眼前的人。
看到祝昱清还敢靠近,江林纾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眼前的人也只是走到沈景雪身旁,用手背触碰了一下这人的额头,试探是不是发热发烫。
额头被触碰,沈景雪回过神。他看到祝昱清站在眼前,愣了一下,随后才后退几步。
祝昱清手一时间悬在半空,看沈景雪眼里又多了几分紧张,他心里也怀疑起是不是刚刚说了什么刺激到眼前的人,以至于他想起了什么。
不必触碰自己的额头,沈景雪便能感觉到上面有一层薄汗。
回想祝昱清刚刚定然触碰到了那层薄汗,他找来一条干净的细布,沾湿后想替祝昱清擦手。
江林纾在一旁看愣了,就连刚刚围在沈景雪身旁的家丁都感觉到不好意思。
祝昱清同样愣住,那只触碰过沈景雪额头的手就这么被人握住,用细布轻柔擦拭。
“不需要这样。”祝昱清想将手抽回来,但动作太轻,一时间没抽动。
看沈景雪甚至连他的指缝都不放过,祝昱清不自觉皱起眉。这感觉有些奇怪,他又用了几分力,手才从沈景雪掌心中抽离。
祝昱清不着痕迹攥了下手,被触碰过的地方还带着丝丝凉意,“阿雪,我将你带回来,可不是为了让你做这些。”
沈景雪手里的细布被取走,祝昱清不再看他,而是望向还站在一边的江林纾。
暂时放下对沈景雪的戒备,江林纾示意祝昱清靠近一些,“这一路上,你定要小心。我来找你的路上听到了一些话……”
西域来京城的四个人,在四处打探消息。他们想知道被祝昱清逐出去的人都有谁,尤其是在这几日被逐出的。最后问来问去,他们动身去了学堂。
不明白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否全是为了找戴珠子的人,眼下,江林纾心里只有担心,他将事情一五一十说出后,再次提醒,“一路上定要小心,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祝昱清,“好。”
被江林纾目送着上马车后,他心里便琢磨起西域找人一事。
若沈景雪是西域那四个人安插在他身边的人,那些人便不应当继续寻找谁。
但想到江林纾先前同他提起过的珠子,他心里便又有了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