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正风也找了地方坐下,等任远贤清楚事情经过赶到的时候,他脸上的愠怒已经褪去不少。
听到脚步声,祝昱清稍稍侧眸,只看任远贤一来,原本还站着不动的人,就像有了救命稻草一般,纷纷站在任远贤身旁。
看到老乞丐身上的伤痕,再看坐在一边的两位大人,任远贤掀起衣摆跪在地上,“下官有错。”
祝昱清若有所思,“你说你有错,错在何处,又想如何弥补?”
任远贤闭了闭眼,“大人请息怒,下官错在没有教好手下的人,致使他们犯了错,敢对人严刑逼供。”
祝昱清轻轻挑眉,任远贤垂在身侧的手紧攥了一下,“至于如何弥补,下官还没有想好。”
看得出来祝昱清不打算就这样放过这些人,孟正风有些无奈。他没有要为难谁的意思,只是事已至此,不说出个所以然,没办法收场。
这样想着,孟正风拍了下扶手,随后站起身,“罚他们一年俸禄。”
祝昱清笑了笑,同样站起身,他缓步走到老乞丐身旁,“孟先生糊涂,一年俸禄换一身伤,是亏还是赚?”
孟正风皱起眉,对于眼前人这番话很不满意,与伤势有关的事情,怎能用亏与赚来衡量?
眼下从祝昱清身上,他只看出来一点,这人对性命藐视,拿重要的事情当做儿戏。
任远贤刚放下不久的心,这一会儿又悬起来。
不在意他们的目光,祝昱清想了想,“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任远贤抬起头,“大人请讲。”
祝昱清走到任远贤跟前,眼底含着笑,视线扫过他身后跪着的每一个衙役,“不难,那一个老者身上的伤,如数落在他们身上,我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任远贤有些震惊,结合先前听到的传闻,他从未把祝昱清当做会为平民出气的官员。
可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匪夷所思。但在留意到孟正风眼底的恨铁不成钢后,便明白过来,这位大人只是把这当成了热闹。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拒绝。不敢多犹豫,任远贤认命一般,就着跪地的姿势弯下腰,“下官遵命。”
祝昱清点点头,视线又落到地上一根被打断的鞭子上,“孟先生慈悲,这种事情他来不妥,既然是你手底下的人,这种事情就由你来做。”
顺着祝昱清的视线看过去,孟正风欲言又止,他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任远贤有气无力,“是。”
祝昱清,“去吧。”
任远贤这才站起身,他带着人想离开,但临转身时,和不远处站着的孟正风对上了视线。
看出任远贤的为难,孟正风站出来,皱着眉开口,“祝大人,请慎重,让他们这样出去,会出现对衙门不利的言语。”
祝昱清恍然,“孟先生说得有理,你倒是提醒了我,刚刚那老者被打是有多人看着,这些人自然也需要有人盯着。”
孟正风愣了,他一时分不清祝昱清是不是装傻充愣,竟能将求情的话理解成这含义。
任远贤悬着的心彻底死了,他找来几根鞭子后,让所有人跪成一排。
祝昱清并不喜血腥味,从跪着的人中间走过,“孟先生是跟着我一起,还是留下来等着审人?”
孟正风猜不透祝昱清想做什么,衡量过后,他还是跟上去。
从衙门走出来,祝昱清一边回想以往女子出嫁的必经之路,一边上下打量孟正风,“细细看孟先生的身姿,还是可以的。”
孟正风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望向眼前的人,仔细看过后,他都要心梗了,“祝大人可真会说笑,这种事情,谁能和你相比。”
祝昱清顺着开口,“那依你所言,充当女子上花轿一事,我坐女轿更合适?”
孟正风眼睛都瞪圆了,“花轿?”
说着,他猛然想起赶来青寺镇时马车拉着的箱子,便又靠近祝昱清几步,生怕有路过的人听到,“难不成,那些贴了封条的是花轿!”
祝昱清,“不错。”
他不信真的会有非人为的怪事发生,坐花轿一事,是在他上朝之前就决定好了的。
孟正风有些犹豫,眼前的人一旦出事,他很容易被皇帝怪罪。
但抛开别的,只要不把消息透露出去,就不会有人知道坐在花轿中的人不是女子,他也不必担心会有人带着蛇蛋接近祝昱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