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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继续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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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重头戏是上房检查屋顶。这件事本应该昨天做完,但鹤丸去了万屋——他是本丸机动值最高的刀,也是最会爬高的。鹤丸回来之后,喝完一杯茶就被山姥切国广带到近侍室的北墙下面,指给他看那片水渍。

“昨天从天花板往下渗。今天下雨,水渍面积扩大了半个巴掌。位置在瓦片区域——不是整块屋顶漏水,是某一片瓦碎了或者移位了。”山姥切国广抬头看着天花板,用刀柄轻轻敲了一下木板,发出闷闷的声响。

鹤丸仰头看了一会儿,把袖子挽到手肘:“行,我上去看看。莺丸,帮我在下面看着——如果瓦片掉下来你接一下。虽然我觉得你不会接,但万一你想活动活动呢。”

“我不会接。我会喊‘瓦片掉了’然后继续喝茶。”莺丸端着茶杯站在廊道上,表情安详。

“……你至少喊大声一点。”鹤丸从廊道角落搬来一把梯子——那是昨天从库房里翻出来的旧梯子,木头有些旧但还很结实。他把梯子架在屋檐下,用脚试了试稳固程度,然后利落地爬了上去。

屋顶上的瓦片排得整整齐齐,大部分都完好无损。鹤丸蹲在屋脊上,用脚踩了几片瓦确认位置,发现靠近近侍室上方的地方有两片瓦碎了一角,碎口还很新。他低头朝下喊:“找到原因了!近侍室上方的瓦片碎了两片!换掉就行!”

“仓库那边也要看。”山姥切国广在下面喊回去,“仓库西北角也有漏雨。”

鹤丸在屋顶上站起来,沿着屋脊走到仓库上方。仓库的屋顶比近侍室那边更陡,瓦片有几块明显移了位。他蹲下来把瓦片复位,手指在瓦缝间仔细摸了一圈,发现一道被旧树叶堵住的排水槽——落叶腐烂后堵住了排水口,雨水排不出去就只能往屋里渗。他伸手把那团烂叶子掏出来丢下去,正好落在莺丸脚边。

“……你丢东西之前能不能预告一下。”莺丸低头看着那团烂叶子,面无表情。

“惊吓是生活的调味料!”鹤丸从屋顶边缘探出半个脑袋,白发垂下来晃了晃,笑得比刚才更灿烂,“瓦片修好了,排水槽也清了。仓库那边不会再漏。”

“那就下来。你站在屋顶上我喝茶不放心。”

“你是怕我摔下来,还是怕我摔下来的时候砸到你的茶杯?”

“后者。”

鹤丸大笑,沿着梯子爬下来,落地的时候跳了一下,白发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他拍拍手上的灰,朝森百铃子的方向比了个手势:“屋顶全部修好,主公。两片瓦碎了一块排水槽堵了,都是小问题。没有大结构伤,近侍室和仓库都不会再漏。”

“好。辛苦了。”森百铃子站在廊道上,点了下头,“光忠,今天晚上给鹤丸加餐。”

“加什么?”光忠从厨房探出头,独眼里带着笑意。

“加一个甜甜的厚蛋烧。他不是说甜厚蛋烧是正义吗。”

“正义已收到!”鹤丸振臂高呼。莺丸在旁边默默喝茶,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屋顶修好的时候,中村副部长的药品也送到了。不是中村本人来的,是他派了一个式神——式神从时空通道里走出来的时候还绊了一下,怀里抱着的纸箱差点歪倒,被正好路过的清光扶了一把。纸箱不大,但塞得很满,打开之后药品清单长长一条:外伤药十二盒、消炎药十盒、无菌敷料五十片、消毒酒精六瓶、医用纱布十卷。最上面压着一张手写字条,字迹方正,是毛笔写的。

博多接过字条念了出来:“审神者大人:药品按承诺送达。资源加急申请已进入终审阶段,预计两周内有结果。另,令弟托我向您问好,他说您本丸的付丧神如果有需要,可以直接列药品清单给他,他会以个人渠道采购。中村敬上。”

森百铃子接过字条,手指在纸面上摸过字迹凹痕,“把药品全部交给光忠统一管理。外伤药优先给退和厚,他们在菜地干活容易划伤。清光的手还需要换一次药。敷料分一部分给伽罗——他身上的旧伤需要定期换敷料,虽然他从来不提,但不代表不疼。”

光忠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没解。他听到“敷料分给伽罗”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很复杂的情绪。他微微欠身,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按在胸前:“我会确保每个人都有。”

——▼——

夕阳沉到樱花树后面的时候,房子修好了,种子下地了,采购也完成了。万叶樱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茶室门口那盆薄荷被风吹过,飘来一阵清凉的香气,混着樱花的甜味,在空气中缓缓扩散。老虎们趴在樱花树下打盹,最胖的那只肚皮朝天,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五虎退的鞋。

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之后,本丸迎来了一个安静而微妙的傍晚。光线从金黄色渐渐变成橘红色,廊道上的灯笼还没点起来,但厨房里的灯火已经亮了——光忠系着新换的围裙,正在准备晚饭。今天是他在审神者到任之后做的第一顿正式晚饭,用的不是灵力重构的食材,而是真正从万屋买回来的调味料和剩余干货。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比平时更浓郁,厚蛋烧的甜焦味和味噌汤的酱香混在一起,穿过中庭,把鹤丸从茶室门口一路勾到了厨房窗前。

森百铃子坐在正殿廊道上,把脚上的锁链在膝盖上摊开。她刚从菜地回来,裙摆上还沾着几点泥印,脚踝处的锁链上沾了一小片草叶。她把草叶摘下来放在一边,然后对着中庭里陆陆续续聚过来的付丧神们拍了拍手。

“昨天说了补魔的事。今天一个一个来。不抢,都有。”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分配下午茶点心,“方式你们自己选。只要不舔腿,不睡我门口,其他都可以。”

这句话比昨天更直白。昨天她在正殿大厅公开补魔机制的时候,语气还带着一丝官方通报的克制。今天她坐在廊道上,身上还沾着泥土,脚上的锁链拖在石板上,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安排今天轮到谁洗碗。这让本来还有些紧绷的付丧神们稍微放松了一些。

厚藤四郎和五虎退已经在菜地里“补”过一次——审神者差点摔倒扶住退肩膀的那一下,已经把补魔的原理用最日常的方式演示了。所以今天他们两个站在后面,把前排位置让给了别人。五虎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昨天审神者按过的那侧肩膀上,残留的灵力像一小团暖意,在皮肤下面缓缓扩散。他的脸红了红,小老虎在他脚边蹭来蹭去,其中一只仰头舔了一下他的手指。那只手指上还残留着审神者手腕上铁锈味的触感。

笑面青江第一个举手。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浴衣,头发也梳整齐了,左脸上的肿包已经完全消退了,只在颧骨上留下一个淡淡的粉红印。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任何一天都正经,正经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被鹤丸掉了包。他走到森百铃子面前,没有扑上去舔,也没有往她身上靠,而是规规矩矩地在她身边坐下,伸出自己的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他的体温偏低,指尖有一层握刀留下的薄茧,触感干燥而微凉。

“手背就好。上次吓到你了,这次我先申请。”他金色的眼睛弯成一个不深不浅的弧度,语气是惯常的慵懒暧昧,但说“申请”两个字的时候,咬字比平时多了几分认真。

森百铃子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她的手指微微张开,指尖自然地搭在青江的手背上。她的手指因为刚才在菜地里摸过土,还带着一点点湿润的泥土气息。灵力从她掌心渗入他的手背——不是修复液那种强烈的金色光点,而是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蓝色荧光,像水面反射的月光,静静地从一个人的皮肤流入另一个人的皮肤。

青江闭上眼睛。药物残留在他体内形成的灵力真空,在接触到审神者灵力的那一刻被填满了一点点。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像夏天渴了很久之后喝到的第一口水,不是冰的,但很凉,很轻,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整个身体都会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他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嘴角那个惯常的笑容慢慢变得不那么刻意了。

“够了。”森百铃子感觉到他的灵力回路从枯竭状态慢慢回升到平稳,准备收回手。

“再一分钟。就一分钟。不多要。”青江没有睁眼,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少了几分玩味,多了几分很淡的认真。他的手指还保持着那个动作,没有握紧,没有拉扯,只是安静地放在她掌心,像是把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暂时寄存在那里。

“……行吧。”森百铃子没有抽手。她知道这不是青江在用他惯常的轻浮套路她——他的灵力回路确实比其他刀更干涸。三年没有补魔,暗堕程度中等偏重,转化成了对审神者异常的执着。他的渴望比别的刀更强烈,但他今天说的是“申请”,是“再一分钟”,是“不多要”。对一个曾经把灵力反噬说成“不矛盾”的人,这已经是相当大的进步。她歪着头朝向窗外,假装在看万叶樱。锁链在她的脚踝上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厚藤四郎排在后面。他把锄头靠在廊道柱子上,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手上还有翻土时沾的泥,他不想把泥蹭到审神者身上。他走到森百铃子面前,没有选额头,没有选手背,而是直接伸出双手——他选择把审神者的手整个握在自己掌心里,两只手合拢,像握一件需要被保护的珍贵之物。他的手掌很热,刚从菜地劳作回来,掌心还残留着握锄头时的力度。手指粗粝,有握刀和握锄头磨出的茧,但合拢的力道很轻——他知道自己的力气有多大,特意收了几分。

“主公的手很凉。”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指,“昨天在菜地扶你的时候也感觉到了——你是不是灵力透支之后还没恢复好?”

“凉是正常的。灵力输出之后的体温调节慢半拍,不是没恢复。你握一下就好了。”森百铃子的语气和交代种菜技巧时一样平淡。

厚沉默地握着她的手,把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传过去。他体内的灵力回路在接触到审神者的灵力时,从肩部开始往四肢扩散——先是手指,再是手腕,再是手臂,最后整个身体的回路都被激活了一遍。他皱了皱眉——不是疼,是太舒服了,舒服到他不习惯。一个在战场上三进三出的不死身,习惯了疼,不习惯舒服。

“够了?”森百铃子问。

“再一会。”厚闷声说,“你的手还没暖过来。”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的温度。他的耳朵尖有一点点红——不是害羞,是体内的灵力终于达到了三年没有过的饱和状态,身体本能地发热。

五虎退排在厚后面。他带着五只老虎一起走过来,老虎们在他脚边排成歪歪扭扭的一排。他把老虎一只一只抱起来,放在审神者膝盖上,让灵力通过老虎们传递。老虎们毛茸茸的肚皮压在她裙摆上,最大的那只趴在她腿上发出咕噜声,最小那只把脑袋拱进她的手掌里。老虎身上有淡淡的毛发味和阳光晒过的温度,还有一点点退给它们梳毛时用的梳子的木香。

“主公,老虎们——它们也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它们疼的时候我也会疼,它们饿的时候我也会饿。如果主公能给老虎们补魔,就等于给我补魔。昨天主公碰到我肩膀的时候,老虎们也感觉到了——它们昨天晚上睡得特别好,是这三年来最好的一次。”

森百铃子的手指陷入老虎腹部的绒毛里,轻轻揉了揉。灵力从她的指尖渗入老虎体内,再从老虎的灵力回路传到退身上。老虎们同时发出了满足的呼噜声,五只叠在一起的声音像一支小小的交响乐队。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老虎残缺的耳朵,指尖在耳朵边缘的旧伤痕上停了一下。那只老虎用脑袋顶了顶她的掌心,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退低下头,把脸埋进最大那只老虎的背毛里,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不是哭,是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的不知所措。

“明天继续。让老虎们一个一个来。”森百铃子的声音很轻。

五虎退从老虎背上抬起脸,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弯了起来:“嗯。”

山姥切国广是唯一一个没有主动排队的。他站在廊道转角处,手里拿着一张已经检查过三遍的结界符文,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走过来。鹤丸在他旁边路过的时候推了他一把——不是真的推,是用肩膀碰了碰他的肩膀,低声说“你昨天修了屋顶,有功,应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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