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楼,楼里地板有些滑,是行人从外面回来才出的黑脚印,还有收起雨伞时,滴落、划来的水渍。
门口摆着门垫,踩上去有股学校操场跑道的质感,又软又下陷,像走在了巨兽的舌头上。
舒宋感觉到了空气中湿润的触感,薛容伸出手感受了一下:“雨停了诶。”
“看着是不用撑伞了,还以为要跑楼上拿把伞呢。”
他说,舒宋听着,稳稳当当走下几阶楼梯,没拐去旁边的坡道。
薛容以前想带他走那边,就知道了舒宋被特别关照时,会生气。
所以不触舒宋的霉头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薛容看见了什么,说:“等我一下。”
舒宋就又知道了:“又是蚯蚓?”
滑溜溜的,真不知道薛容为什么保护它们。
小学时上科学课,老师在上节课让他们从家里带蚯蚓来做实验,薛容也是唯一一个临到下课铃,也没法对蚯蚓下手的人。
舒宋的一切都被父母准备好了,爸爸在常去的钓鱼场,买了盒鱼饵用的蚯蚓给他,“去和小薛那孩子一起用吧。”
“你下不了手,我来。”
薛容只能看着舒宋用刀,不想见蚯蚓受苦,也不能坐视不管,一边担心看不见的舒宋用刀,一边又掉眼泪在表面皿上。
说不清的眼泪,像连绵不断的热雨。
舒宋听着耳边薛容止不住的压低抽泣,心中竟然感受良好,只觉得兴奋,血管中流窜的血液速度更快了。
蚯蚓无论分成几节,都能活下来。
真是变态的生命力,顽强,但是没有自保能力,在敌人面前,一切都是无助又弱小的。
老师说:“蚯蚓心脏位置是生命力最旺盛的部分。”他一口否决了蚯蚓变成肉臊子也能活下去的悖论。
“同学们,只有在靠近蚯蚓的心脏位置,把蚯蚓分开,那条多出来的蚯蚓才能活下去。”
薛容在一众同学应好的声音中,好像变得越发的渺小。
下课后,舒宋说:“我的科学报告给你抄。”
你不是什么也没做吗。
这样正好,我能把我的心得体会告诉你。感受蚯蚓滑溜溜、湿拧拧的触感,还有在把它一分为二时,弱小求生的虫子,奋起反抗,也只是在刀下扭曲几下身体的垂死挣扎。
很兴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