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盲杖对于舒宋来说,不是工具也不是道具,是凶器。他听到木棍敲敲敲的声音,还有在地上,用底端呈现半个扇形,扫索位置,以辨地形时,就知道了是盲人在拄拐。
与此同时,周遭也总是有家长揽着孩子的半边身体,让孩子靠近自己的怀里,压低声音说:“别学人家……”
但到底是尊重残疾人,还是不想一语成谶,模仿病残的孩子也会患上这种病呢。
他一向往最极端的想法去穷途末路。
舒宋有自尊,所以一直不借助外力。他讨厌别人的怜悯,极其虚伪。还有的不知实情就私自下定论:“一定是玩手机玩多了吧,现在的小孩子不得了。”
滚吧,那我看你们外放短视频软件时,刷视频的大笑声,络绎不绝呢。
“这小孩子,可怜哦……”
我可怜个屁,半身入土的老东西。
2
薛容高二那年在亲戚家的便利店打过工,他常打工,有点零碎的时间,就闲不下来,包括五一小长假也能抽出时间,挣个三、四百块钱。
舒宋不客气问他:“你很缺钱?”
语气藏着宠溺的笃定,已经想好怎么去养着薛容了。
薛容打工的经验丰富,还以为舒宋对这些感兴趣,所以娓娓道来,说话声像唱歌一样好听。
这句话的原句,是舒宋原原本本夸过的一句话,一字不差。
“在快餐店打工的时候,店长说,如果客人问推荐什么呀,就推荐最贵的单品,说回购率最高。”
潜意识也是埋下因为好吃,所以回购率高的认知。
最贵的最赚钱了。
“是销售之道?”他其实不太能懂,尤其是看见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特别是带着孩子,只会用原价点十几块一杯的汽水的时候。
薛容就会抓紧时间,偷偷用团购,让爷爷奶奶辈的客人核销,然后,他喜欢被夸是好孩子。
……
便利店品牌是连锁店,亲戚加盟了。
他跟着人学了几下怎么结账,打小票,还有和人学怎么辨认真钞□□,就上手了。
有时候……舒宋会来接他下班,尤其是白班下班的时候。
“你不是怕黑吗?刚好我看不见,就来接你咯。”他没有忘记上次薛容和他说,回家路上,路边的路灯忽明忽暗,可吓人了。
本来让人心暖了,又惯性拿看不见这点去压薛容,无形中说:你看,我对你多好啊。
让人浑身过了遍温水,就顷刻冷下来,怪不舒服的。
特别早和晚间,都容易遇上麻烦的客人,薛容一个人看店的时候,也怕男客人。他坐在收银台后,还没有收起撑在柜台上的胳膊,就听见个男客人用钥匙扣敲了敲玻璃的桌子,说:“还开小差,你们老板不管吗,不会扣你工资?”
语气里的轻视,味都跑出来了。
薛容抿了抿唇,依旧保持着客人是上帝这份态度,说话声轻柔:“你好,需要什么吗?”
一般来说,应该是想买烟。这个中年男人指间夹着的黄色,还露着一口大脏牙,原本便利店里合意的温度,都屏息凝神了。
那客人的眼神露骨划过薛容的脸,然后笔直往下,在翻起的领口那停留了好一会,吞咽着口水。
薛容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中年男人借着计生用品,性骚扰:“小朋友,读几年级了?还是说不读书了,要不跟叔叔混,认个大哥?”
“叔……我就在这上班啊。”
“成,做收银员有什么搞头,叔还能带你吃香喝辣的。”
男人又说:“来盒套。”